bā yuè shí wǔ rì yè pén tíng wàng yuè
bái jū yì
昔年八月十五夜,曲江池畔杏园边。
今年八月十五夜,湓浦沙头水馆前。
西北有楼吾独登,西南有月君共圆。
可怜闲剩此宵魂,又向楼前待月圆。
露湿晴花月满杯,歌声唱罢夕阳催。
楼前醉客连斜倒,月下行人卷尘来。
惊鹊栖未定,飞萤卷帘飞。
谁家见月能闲坐,何处闻灯不看来。
此篇是白居易四十五岁时被贬江州时所做。江州(今江西九江)自古以来便是望月的胜地。诗人时值中秋,面对明月,脑海中翻云起浪,有远及近、有动及静地抒发了自己的感受。
首二句“昔年八月十五夜,曲江池畔杏园边”,充满节日的欢娱气氛,是前一年中秋节在长安中的欢乐场面。与“今年八月十五夜”的湓阳江头作对比,表现了诗人被贬后的孤独与寂寞。“西北有楼吾独登”应承次句,为第二句“独上高楼”的行动做注脚,同时呼应首句,遥想“昔年”往事。“西南有月”独对“西北有楼”,月与楼互相感应,与诗人遥相感应。
“共”字如明灯一点,唤醒了下两句中的“闲”与“待”字,也点出了“昔年”与“今夜”的美好。诗人是为了“待月”才“独上西楼”的。并以“可怜”一词领起,为全诗奠定了基调。
“闲剩”二字是诗眼,在于它不但揭出“独上”的原因,而且将诗人往昔中秋的欢娱和今日独上西楼的“闲坐”对比起来,以昔衬今,以昔乐写今哀。
“又”字照应“怜”字,使诗人在月圆人独的孤独感中又增添了几分无奈和酸楚。因而“待月”两句可视为上面两联的注脚。
“露湿晴花月满杯”直承“待月”,从字面上看,诗人终于等到明月来临了,可是月光照耀着江畔沙头,也照耀着湓亭,而诗人却仍坐在江楼之上,这就暗透出“待月”而未能“待”到之意,不禁使人联想到诗人的《琵琶行》中那个终夜等待、终宵不得安眠的浔阳江头夜听琵琶的诗人自己。
“歌声唱罢夕阳催”,从字面上看,似乎“歌声唱罢”正是“待月”的积极行动,但事实上,这只能加重诗人内心的重压。
“醉客”连斜倒而“行人”卷尘来,表面看来,江头有歌声、有醉客,似乎热闹非常,但实际上在诗人心中,那“连斜倒”的“醉客”更添自己内心的空虚与无奈。
“惊鹊”两句,看似写景,实则写心。鹊惊飞而蜗下视,见月光明亮而帘隙飞萤,这些景物都深深打动了诗人,然而更令诗人感慨的是,今夜月圆人独,只有自己的“心”有“惊鹊”、“飞萤”的敏感,而“谁家”在悠闲地“见月”“闲坐”呢?
“何处”在热闹地“闻灯”而“不看来”呢?诗人以写心之敏感,衬心之孤寂。末两句以直问直答的方式,流露出诗人在中秋夜面对明月,强烈的孤独与思乡之情。
全诗以“怜”字开篇,以“待月”为全诗之线索,围绕“怜”展开,用“怜”将景物与感情融为一体,一以贯之。但全诗并不是一味地“怜”下去,中间用“惊鹊”两句略作排解,用“歌声”两句再入“待月”,将全诗推向,最后以“何处”句收束,将“怜”升华,全诗结构严谨,起伏跌宕,颇具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