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弹琴
原文:
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
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
翻译:
七弦琴奏出清凉的曲调悠扬起伏,细细倾听就像寒风吹树、树叶飘零。
我虽然很喜爱这古老的曲调,但现在人们大多不再弹奏了。
赏析:
此诗是一首听琴曲的感受诗,极写听琴的感受,描绘琴声的清丽,以抒发一种高雅的情怀。全诗从表面听琴入题,以琴声入笔,着墨不多,言简意赅,淡淡写来,却令人自然进入到诗境,沉湎于琴声,而后再品味其旁逸斜出的诗情。
首句正面描绘琴声的寒冷,仿佛琴是由松风吹寒而成,这就把琴的声音比喻为松涛风响,用视觉的形象表现听觉的感受,引导读者进入“泠泠”琴声的境界,使四围出现“松风寒”的景象,令人觉得琴声清幽,袅袅不绝。
“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的“多”字,与“古”字相对而言,构成今昔的鲜明对比,由此自然而然地产生感慨,他感慨的是:过去人们喜爱“古调”,也就是指纯朴、高雅而合乎自然的琴曲,而当今的人却不再弹奏了,已没有多少人能情随琴音而进入高雅的艺术境界了。
其实,诗人所要感慨的,不止今人多不弹“古调”这一点。弹“古调”即弹“七弦琴”,也即言弹“古琴”。古琴又称七弦琴,由轩尼诗根据《诗经》的“窨约”一章“窈窕淑女,琴瑟友之”之句,以为琴有长短,如瑟,有七弦,乃名七弦。七弦琴这种乐器,早就存在于我国,到了唐代,它似乎成了“古”人的“古董”了。弹七弦琴的人已没有多少,会弹的人则更少。这对喜欢“泠泠”琴声的诗人来说,自然是一件可叹的事。
“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十字,流露出诗人感到没知音的索寞与悲凉。诗人在这里巧妙地将“听”琴(闻声)、“感”琴(心情)和“说”琴(言志)结合在一起,并把“说”琴作为重点,以抒发自己心中感慨。“今人多不弹”的“多”字,与“古调”的“古”字,相互映照,逗出“今人”与“古人”的对比,令人自然而然地产生今不如古的感慨。
其实,诗人感慨的又何止“今人多不弹”古琴这一点呢?古曲无,已属可惜之事,更为可悲的是,即使弹着,也往往“不能听其妙”,只是机械地弹,而弹的人既不领会,听的人也没有兴趣,真是大可慨叹的事。
这首诗中,诗人用“泠泠”状琴声,加以“松风寒”衬托,并融进自己的感受,把读者带入琴声的境界,感受琴声的美妙。诗人又借古调、今人多不弹,慨叹古琴曲的高雅、深邃,以至“今人多不弹”。要进一步具体说明“多”字指哪些人,他们为什么不弹,却顾而不答,让读者自己去揣摩,这是诗人的高妙之处。
诗人自弹自听,本属赏心乐事,诗句如实地写出这种感受:“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琴声所传,如松风之声,吹寒入门,令人感到心寒,这自然是一种艺术感受,它将读者引进一个清冷的境界,但诗人又悄然设下伏笔,将读者的思绪从清冷引向幽清,把读者从“泠泠”琴声的幽清中,引向对“古调”的“自爱”,从而品味出琴声的蕴藉与高雅。这样,诗人才以“今人多不弹”一句,点出诗的主旨,抒发了自己心中“曲高和寡”的寂寞。
这首诗,特别是后两句,诗人借弹琴写心情,以赏琴为喻,表达了对世态的感慨,寓有知音难觅、孤芳自赏的意绪。“今人多不弹”之“多”字,与“古调虽自爱”之“虽”字呼应,强调其“多”与少,意味今人普遍对“古调”不弹,无会“古调”者,本可不必再强调,但“多”字的使用,表达了诗人心中不满的情绪。
此诗写听琴,只是借听琴写心情,从“多”字、“古”字中,表现诗人的孤高,抒发内心深处的寂寞之情。因而,可以说,此诗表面上看是写听琴,而实际上表现的是诗人高洁的情怀,抒发的是诗人孤芳自赏、不同凡俗的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