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张立本女吟
唐·李颀
危弦咽脆管,清切入幽兰。
夜久歌难歇,更深人未眠。
遥情随月到,觥忆绕云间。
寂寞当前意,重复含辛言。
此诗写女子吟唱。前四句写听吟,后四句写听吟之感受。“咽”、“脆”二字,前者从声觉上点出“危弦”高亢、哽咽之特点,后者从声觉上点出“脆管”清脆、悦耳之特色。着一“咽”字,不仅见声,而且传神,声情并茂,神韵全出。着一“脆”字,以俗衬雅,更见“管”之不凡。管,即管乐器。首句写弦乐器,提“管”是为了与“弦”类比,以进一步着意表现弦音之美妙。咽而不哑,脆而不黜,可见奏技之高超,琴音之婉转。如此美妙的音乐,令人陶醉。诗人以兰花所发的清香来比喻那悠扬的琴声,可见这琴韵的悠扬、高雅、圣洁,令人神往。
如此美妙的琴韵,如此迷人的夜晚,如此难歇的歌声,令人感而不寐。诗人以“夜久”极言听吟时间之久,这是实写;以“更深”极言听吟时间之晚,这是虚写。实写中,有正面描写,寓情于景,情景交融,诗人融于这迷人的音乐之中,,迟迟未归;也有侧面描写,通过人未眠之反衬,说明歌之动听、感人。虚写中,一个“更”字,表明时间的推移,也表明听吟者的沉思与神往。
如此迷人的夜晚,如此迷人的歌声,令诗人遥飞。诗人以“随”字写情,情由月生;以“绕”字写情,情逐云飘。一“随”一“绕”,足见诗人情飞云间,神驰物外。
诗人听吟,如此陶醉,如此神往,但诗人并未直接倾吐内心的感受,而是借女子之口,含辛道出:“寂寞当前意,重复含辛言。”女子唱出了心中的寂寞与辛酸,这同时也是诗人的寂寞与辛酸。李颀与张立本女,素昧平生,毫无瓜葛,诗人却借女之口,道出心中之事,可见诗人对张立本女之同情,也可见诗人对天下寒士之同情。
张立本女吟,其声清切幽兰,其情寂寞辛酸。全诗以声传情,以声感人,可谓声情并茂。全诗八句,句句以“声”字冠情,句句以“情”字连声,可谓声情相连,句句含情,声声有情。
全诗结构严谨,层次分明。前四句写听吟,正面描写与侧面描写相结合,实写与虚写相结合,以正面描写为主,以侧面描写为辅,以实写为宾,以虚写为主。后四句写听吟之感受,以“遥情”句虚写,以“寂寞”句实写,先虚后实,层层推进,步步深入,由听吟之陶醉,到听吟之神往,再到听吟之含情,由声及情,声情并茂。
此诗虽为听吟之作,但诗人重在写情,以声传情,以声感人。全诗通篇用“听”字作饵,于“听”字着意,句句不提“听”字,句句不离“听”字,句句有“听”字之意,句句有“听”字之情。诗人以“听”字统摄全诗,全诗在“听”字中展开,在“听”字中深化,在“听”字中结束。全诗在“听”字中层层推进,步步深入,由听吟之陶醉,到听吟之神往,再到听吟之含情,层层转折,步步顿挫,于顿挫中见韵致,于转折中见功力。
全诗语言平易,通篇用韵,韵脚由“an”到“an”到“ian”再到“an”,一韵到底,朗朗上口,铿锵和谐,于和谐中见情致,于情致中见功力。
张立本女吟,其声清切幽兰,其情寂寞辛酸,全诗以声传情,以声感人,可谓声情并茂。如此迷人的夜晚,如此迷人的歌声,令诗人陶醉,令诗人神往,更令诗人含情。诗人借张立本女之吟,抒发了心中的寂寞与辛酸,也抒发了对寒士的同情与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