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酒行李贺拼音版,解析李贺诗中奇崛风格的3个角度

致酒行

唐 李贺

零落栖迟一杯酒,主人奉觞客长寿。

主父西游疲苦辛,海沙拭眼云迷漫。

箕山之操切莫追,琴高之貌诚可羞。

吾将囊括大块赋,万事尽索于诗。

狂歌痛饮莫�哉,忽忆古人甘泉游。

当初获潢洿间,终身不得归田亩。

公卿不若封土吏,走马西击胡即走。

辩口甘言善谀人,谓言忠信不可俦。

自惭爵位高处士,恐为君家取耻羞。

亦有吴兴狂人子,手把锄头到官里。

日高不得趋桁杨,誓归松滋喂舴艋。

携持酒壶劝欢意,荐以清酖歌皓齿。

投箠赋形贵自然,莫学班家与关氏。

畿辅龌龊不可乘,亦已刳臿除榛荆。

十年长安一归客,空将衰鬓谒明廷。

我愧虽为负土汉,未遭膻臊蒿里生。

李贺这首诗写得奇崛,概括起来说,他以酒为全诗筋脊,用酒把各个章节的内容连接起来,以酒写情,以酒生发,酒行而诸行也随之起伏跌宕。

诗的前四句为第一段,是写设酒饯别。诗人以主人敬酒,客人饮酒为引子,带出下面的劝酒辞,下面几句便都是劝酒的话了。他首先以主父偃的事为例。主父偃“年少好剑术,事亲无义理,兄弟不共财”,为人“治家不善,身客死于齐”,所以李贺以之为戒,劝酒友不要效法他。接着又举琴高事,进一步劝酒友不要效法他。琴高是战国时人,传说学道于浮丘公,有能致雨的奇术,后因暴病而死,数年后又复生,在赵简子为他举行的宴会上,他乘龙而去。李贺对琴高的事持怀疑态度,所以又以之为耻,劝酒友不要效法他。

诗的中八句为第二段,是写劝酒辞。诗人以“吾将”二字领起,先以“囊括大块赋,万事尽索于诗”二句总写,然后分写。他劝酒友要纵情地狂歌痛饮,不要有所顾忌,并回忆昔日与皇帝同游甘泉宫,因获贬逐,终身不得再归长安,退而求愿为封疆大吏的属吏而不愿作公卿。接着又写那些善于花言巧语的谄媚之人,其实并不忠信,自己羞于与他们为伍,宁愿做一个地位卑下的处士。诗人这样写,是有感而发的。他当时任奉礼郎,官从九品,品级虽微,但位在卿下,所以他说“自惭爵位高处士”。

诗的末段为第三段,是写自己辞官归家后的生活。诗人先以吴兴的狂人子自比,表示不愿再趋庭遽,而愿回到松滋当个船夫。然后写自己与酒友痛饮的情形,并劝酒友要率真而行,不要效法班固、关汉卿那样持重矜持。最后写自己虽然地位卑下,但还没有像蒿里那样令人作呕,所以劝酒友不要有所顾忌。

这首诗在艺术上的一个特点是用典多。全篇八十四句,用典或暗用人事典故者达十六处之多。诗人信手拈来,或正用,或反用,或实指,或虚指,或明引,或暗引,用得自然活脱,天衣无缝。如“主父西游”二句,“主父”指主父偃,“海沙”句暗用海约山盟的典故。二句意为主父偃生前疲于奔命,十分辛苦,死后又用海沙拭眼,满目迷茫,不得安息。“箕山之操”二句,“箕山之操”指尧时的巢父、许由的隐逸之操,“琴高之貌”指琴高乘龙上天的典故。二句意为自己决不效法巢父、许由的隐逸之操,也耻笑琴高乘龙上天的虚伪。二句用典,一正一反,对比鲜明。

李贺诗风以奇崛冷峭、迷离恍惚为主。这首诗成功地实践了他的艺术主张。全诗用典多,奇僻事几乎每句都有,使人有晦涩之感。但诗人把用典、奇僻事和迷离恍惚的描写紧密地结合在一起,读来并不使人感到生硬。全诗随着设酒、劝酒、辞酒这个情节的发展,像连环一样,把各个典故和迷离恍惚的描写联在一起,读来觉得自然活泼,不见其迹。诗人还善于在迷离恍惚中表现奇崛。全诗八十四句,几乎句句僻字僻典,时加险语,奇警非常。但诗人不是为奇而奇,而是在迷离恍惚中表现一种愤世嫉俗的情绪。

这首诗在艺术上的另一个特点是语言丰富,同义词连用较多。如“琴高之貌”二句,“貌”字与“形”字同义,“羞”字与“耻”字同义。这种写法,不仅使句意在丰富中有变化,由于这些同义词的修饰,使句意更进一层。如“羞”字,不仅有“耻”的意思,还有“可笑”的意思。这种写法,也是李贺诗风的一个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