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鹤楼
唐 崔颢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译文】
过去的仙人已经驾着黄鹤飞走了,这里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黄鹤楼。
黄鹤一去再也没有回来,千百年来只看见悠悠的白云。
阳光透过汉阳树上的一片片树叶,映照着鹦鹉洲上的青青芳草。
傍晚时分,哪里是我归家的地方?烟波渺渺令人发愁!
【创作背景】
唐玄宗开元十一年(723年)前后,有一个官运亨通的人叫王之涣,其下属为了拍他的马屁,请当时享有盛名的诗人为他写首诗,于是,王之涣把任务交给了善于作诗的崔颢。崔颢也果然不负重托,挥笔写下了这首《黄鹤楼》。
传说,这首诗中的“黄鹤楼”三字是费了很大周折才定下来的。相传开始写“黄鹤楼”三字时,并没有定稿,而是在“鹤”字上费了一番脑筋,开始写了许多字都不满意,于是,便带着墨汁和笔出门去了。
崔颢来到黄鹤楼前,看到鹦鹉洲上的风景,便灵感一动,将“鹤”字旁加了一个“鸟”字,变成了“鷜”,这样,全句变成了“黄鷜楼”,但细想后觉得“鷜”字不妥,于是又改成了“鹄”字,但觉得“鹄”字太雅,恐怕不是白丁所能理解,于是又改成了“鹤”字。
至于“黄鹤”二字,传说他是有所指的,他曾看到一只黄鹤从此楼飞出,于是,便以“黄鹤”为题写下了这首千古名诗。
此诗描写了在黄鹤楼上远眺的美好景色,是一首吊古怀乡之佳作。诗人登临黄鹤楼,览眼前景物,即景抒情,抒发了诗人对岁月难再、世事茫茫的感叹。诗中的“黄鹤”和“黄鹤楼”虽然带有较为明显的具有传说影响的成分,但仍然具有强大的艺术感染力,仍然广为传诵。
诗人从“昔人已乘黄鹤去”的传说落笔,借传说落笔点出黄鹤楼,再名楼生情,引起无限联想。传说仙人子安乘黄鹤过此(见《齐谐记》一),由此而浮想“昔人已乘黄鹤去”,那黄鹤飞去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座空楼在人间。篇中虽有“人去楼空”的慨叹,但仙踪仙迹令人杳然,充满了神奇色彩,有着引人入胜的力量。
“黄鹤一去不复返”,这里既有对仙人已离去,只留下一座空楼的感慨,也有诗人自己心底里感到的空虚与寂寞,从而无法挽留,也只好仰望那长空而“空自慨叹”了。“白云”二句,一写仙人乘黄鹤“一飞直上”的逍遥与“不见踪影”的飘渺与怅惘;一写黄鹤“过汉江”“赴瑶池”去而不回的惆怅与遗憾。
诗人的感慨里,也暗本欲奋志青云,却不料功业无成的苦闷与无奈。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两句笔锋一转,将人的视线拉回现实,晴空里,隔水相望的汉阳城清晰可见的树木,鹦鹉洲上茂盛的芳草,描绘了一个空明、悠远的画面,为引发诗人的乡愁设置了铺垫。
“日暮”句承上写景,借日暮时分,抒发了一种思乡情切、不见乡关的惆怅和迷茫。“烟波”句再一次申足“乡关何处”的乡愁,把暮景、乡情、烟波浩淼的江上,自然地融合在一起,凭眺远方,期待乡关的诗人形象,显露纸上。
此诗虽然以描写登楼凭眺为主,但写景、抒情、叙事融为一体,并巧妙地过渡与转换,诗思飘忽,好比轻云出岫,舒卷自如;诗境灏瀚,天光云影,使人觉得“其读之,则若寓目江湖,忘怀宇宙”(俱舍《大般涅槃经·仁者释论》语),自然宏丽,如此大手笔,实非一般人所能为。
崔颢的《黄鹤楼》不仅令人久读成诵,而且名黄鹤楼于数百年而不衰。历代诗人纷纷吟咏,诗文满纸,成了黄鹤楼的名篇汇。诗人登楼赏景之际,忽从江上鸟瞰,想起传说中的仙人子安,驾鹤于此,而今不见,只见白云千里,徒然令人惆怅。
作者俯瞰鹦鹉洲,想象芳草青青的鹦鹉洲上,昔日仙人乘黄鹤翩然渡江而去的动人故事,已经渺不可得,唯余落霞孤鹜,秋水澄明,江天一色,白浪如练的江上景色。晴日在远天江景的广漠背景中,凸现了黄鹤楼隔江相望的汉阳城清晰可见的树木,芳草萋萋的鹦鹉洲,呈现出一幅空灵苍茫的江天水墨图。空阔苍茫之中又实写传说中仙人所乘的黄鹤,一别千年不能再返的情景,抒发诗人怀念仙人的感慨。
黄鹤楼本是仙人乘鹤憩息之所,而今仙人已渺,不见踪影;鹤亦不返,只剩下了这座“空”楼。楼中的仙人自然也无法返回,他便给人间留下了一个美妙而又空幻的希望和幻影。
黄鹤已杳,仙人已去,唯余茫茫白云,悠悠江水,鹦鹉洲头送鹧鸪。“白云”句中“千载”二字,寓情于景,不仅写出了白云悠悠而多,也写出了时间久远。如此以来,仙人跨鹤入冥之情状,黄鹤楼之孤峙天穹之气势,均在读者心中油然生出。
诗句虽不言情,但情韵真切;不叙事,而叙事之意溢于言表。正如清人沈德潜《唐诗别裁》所说:“七言律诗以崔颢《黄鹤楼》为绝唱,李白亦不敢轻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