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燎沉香
宋 周邦彦
燎沉香,消溽暑。鸟鸟雀呼睛,侵晓窥檐语。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故乡遥,何日去。家住江南,又过了、寒寒暑暑。花径里、一番风雨,一番狼籍红粉暗随流水去。
译文:
点燃沉香,消除溽暑。鸟雀鸣叫呼唤着晴天,拂晓时分我偷偷观看屋檐。叶子上的露水初晴被晒干,水面上荷花圆又圆,一阵轻风吹过,荷叶翻飞。
遥远的故乡啊,何时才能回去。我家住在江南,又经过了,寒寒暑暑。花径里,一阵阵西风吹过,红粉凋零,随风飘去,园林里处处都是残花败叶。
三步读懂周邦彦的消暑妙词:
第一步:感知意象,走进画面
词的上片,描写酷暑晨景。起首二句“燎沉香,消溽暑”便很有韵味。词人说:我消除暑热的方法,是在晚上薰香帐帷,枕着香味入睡,到晓来便自有一种清凉之感。“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这三句,描绘晨景。词人经过一夜的甜睡,至晨来,宿雨初晴,朝阳照射在荷叶上,昨夜叶上残留的夜雨,已被晒干。晶莹的荷叶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晨风吹来,荷香清润,荷珠摇曳。再看那水面上,荷叶挺立,似伞如盖,清风徐来,荷叶随风起伏,风荷轻举,煞是好看。词人以极度细腻的笔触,以极轻快的色调,描绘晨景。整幅画面,充满了夏日气息,读之,一种清爽之感,油然而生。
第二步:品味情感,体验心境
词的下片,写作者中午时分在庭院中的感受。“故乡遥,何日去”点明身处异乡,词人的故乡,是在江南水乡,那绿叶荷花、水乡晨景,只应故乡才有。词人在庭院中,看到红粉凋零,随风飘去,禁不住,又勾起了对故乡的思念。词人说:故乡,遥远啊,何日才能回去。词人这种情绪,也感染了读者,使人不禁要追问:究竟何日才能还乡?词的下片,以极浓的思乡之情,布满了整个画面,使人读之,禁不住要生出还乡之念。
第三步:揣摩炼字,玩味词眼
周邦彦的这首词,语言极为圆美流转,字句极为精练。如“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这三句,以极其细腻的笔触,以极其生动的形象,描绘晨景。其中,作者以“干”字,状写宿雨被晒干,极为生动。一个“干”字,状尽晨景,状尽风荷,使整幅画面,充满了动态之美。再如“一一风荷举”这五个字,以“一一”状写荷叶,极为生动。读之,便有一种清爽之感,仿佛自己也置身于这画面中,与词人共同欣赏这晨景。
再如下片中的“一一风荷举”与“一番狼籍红粉暗随流水去”这两句,也是极为精妙。前一句,以“一一”状写风荷,生动自然;后一句,以“红粉”状写落花,以“狼籍”状写庭院,以“暗随流水去”状写落花被水冲走,极为生动。读之,便有一种伤感之情,禁不住要生出对花落、对时光流逝的伤感。
周邦彦的这首词,语言极为圆美流转,字句极为精练,意象极为生动,情感极为浓郁,读之,便有一种清爽之感,一种伤感之情,禁不住要走进这画面中,体验词人的心境,揣摩炼字,玩味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