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
唐·韩愈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
欲为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唐代元和十四年(819年)正月,时韩愈自御史贬为潮州刺史,戚连弟韩老成,韩愈之侄(韩湘)赶来看望。在侄子韩湘的陪伴下,韩愈抵达贬所——位于广东潮州的潮阳。在侄子的怂恿下,韩愈写下此诗。
此诗全文即景生情,抒发了自己无而获、被贬的悲愤和痛苦;对家人、对国都、对时局、对自我的凄凉之情。全诗熔叙事、抒怀、写景于一炉,有陈述,有呼告,有设问,抒情有波澜,显得慷慨悲壮,波澜壮阔,动人心弦。
当时韩愈已57岁,还致此僻远之地,他不禁悲从中来,并恐日后不能东归,恐无法再见朝中之人,因此情感极为复杂。
诗的第一联,直写自己获被贬的遭遇。其中的“一封”和“九重天”相对,一“贬”一“朝”相呼应,写出获之突然,被贬之匆忙,凸显了事件的严重,传达了心中的愤懑。第二联“欲为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直抒自己获的原因。其中的“弊事”自然有所指,因为韩愈《谏佛骨表》,劝阻宪宗迎拜佛骨,结果宪宗得怒,将他远贬。然而这一联并不单纯写自己获的原因,而是申述自己忠而获、敬上却被贬的处境,在表达怨愤的又显示自己刚直不阿、坚持真理的品格。
第三联“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用“云横秦岭,雪拥蓝关”这样的景语,既交代了贬所潮州的地理位置,又表明了前路的艰险坎坷。这实写自己,又象征了当时整个,云雪本是自然界中物,但在作者笔下,它们仿佛给作者笼罩上一层前路茫茫、回款难料的感彩。作者明知前路险恶,却不得不为,自己特重的责任感和忠诚感,使他不能回潮阳即逃遁,而要留到蓝关去等候的召唤。
最后一联“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在韩愈看来,自己必定是尸骨抛荒,难回故乡,特向侄儿交代后事。此联是十分伤感的,但也寓有坚贞的自信。诗人远贬,严酷的环境激不起他的悲愁之感,他的悲愁,只是缘于对国事的忧虑与对前途的悲观,他坚信自己的正义主张,所以对自己的无获,无限悲愤,对严酷不义的现实,只能寄予悲叹。这是诗人的人格写照,诗格体现。
全诗熔叙事、抒怀、写景于一炉,对自我遭遇的悲伤,对命运的关切,两相交织,构成一个有机的整体,极富艺术感染力,也是作者生平遭遇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