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方外上人
孤云将野鹤,岂向人间住。
莫买沃洲山,时人已知处。
卿的《送方外上人》是一首寓意深刻、妙趣天成的送别诗。它描写的是作者送别一位方外上人(即僧人)的情景。
首句“孤云将野鹤”是寓言体。云在空中,原本就给人一种飘然、无所依偎的印象,再加上“孤”字,更加强了游子般飘泊无依的感觉。“野鹤”更然,它引吭高鸣,凌九霄、冲碧汉,自然也是无拘无束的。这一句所描写的,正是方外上人飘然物外、不滞于俗的精神气质。
这毕竟只是设喻,下句“岂向人间住”,才是点题之笔。既然这位方外上人既非“孤云”,又非“野鹤”,当然就“岂向人间住”了。这里也包含了作者对方外上人的羡慕,期望自己也能象方外上人那样摆脱世俗的束缚,脱离纷扰的现实社会。
三四句“莫买沃洲山,时人已知处”则是警告方外上人,不要与世人同流合污。如果去沃洲山隐居,恐怕也早已为时人(即追名逐利、心不息、情未忘的世人)所染指了。这里也包含了作者自己孤高自许、洁身自好的心态。
整首诗看似写送别,实则写自己的归隐心情,在送别中表现出一种独善其身、不随流俗、洁身自好的高雅志趣。
赏析:
这是一首送别诗,诗人借送方外上人的机会,表明自己的态度,即不肯与污浊的尘世同流合污,并且公开嘲讽那些追逐名利、求官送谒的世俗之人。
诗一开始,先以“孤云”和“野鹤”象征方外上人,表明他这位高僧具有“云”的飘浮、“鹤”的超然特性,完全不流俗,超然于尘世间。接着两句劝戒方外上人,不可在人间结庐。如果买下沃洲山结庐隐居,恐怕那时俗人已经知道那里了。这里含有嘲讽追名逐利、通晓时务的俗士的意思。
诗人巧妙地运用“云”、“鹤”、“山”等自然景象,以“孤”、“野”、“时”等感彩一致的词,组成一幅流畅的自然画面,烘托出一位超尘拔俗、清高孤傲的僧侣形象。诗人在送别中,劝僧人不必到沃洲山去,那里为时人知道,太热闹了。言外之意,沃洲山乃高僧名士多会聚之地,自己不愿去,也不愿僧人去,还是于山水之间过一种清静的生活,言外暗示了诗人自己在世俗的逆境中孤高自许、不同流俗、志在远方的品格。
从结构上看,此诗虽写送别,却重心在写“上人”,写自己的情怀,写自己的风骨,别只是一种题面。因此通篇以云、鹤、山为比,以云、鹤的高洁,比喻上人的洒脱;以“野”喻“上人”的不受羁绊;以山归的不可得,喻沃洲山已为时人(暗指炙手可热的)所占据,更衬托出上人不与流俗相随的高洁品格。这实际上是一首寓言诗,用比体写成,借以表明自己的态度:决不同流合污,与之同去。
诗人卿和方外上人同赴东严寺,身虽同往,心却相殊:一个执着于进取,一个热衷于退隐;一个对沃洲山阳侃侃而谈,一个却以“时人已知”嗤之以鼻。两种情怀,两条道路,彼此映衬,孰褒孰贬,自在其中。试看诗的结句,劝上人莫买沃洲山,实则即表明自己并不欲到沃洲山与王侯公卿同流合污,实是劝人,也是劝己。
全诗用比体写成,含蓄蕴藉,而寓意则非常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