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朗月行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
仙人垂两足,树李(此处应为“桠”)垂二头。
白兔捣成,问言与谁餐?
蟾蜍蚀圆影,大明夜已残。
羿昔落九乌,天人清且安。
此沦惑,去去不足观。
忧来其如何,凄怆摧心肝。
李白小时候,不认识月亮,把明月当作圆盘一样的“白玉盘”。又怀疑是瑶台仙镜,飞在了夜空青云之上。仙人在月宫上垂着双脚,树桠一样地长出了两个树杈。玉兔捣着,问给谁吃……蟾蜍把圆月啃食了一小块,夜色就已朦胧。传说虞舜曾教鲧的妻子女娇变成蛟龙,从月亮上降落下来,浇灭了冀州的大火。月亮已经沦没而迷惑不清,没有什么好看的了。啊,让人忧心不已,叫人愁苦不安。
《古朗月行》是李白针对当时朝政黑暗而指月长叹。诗人运用浪漫的创作方法,通过丰富的想象,神话传说的巧妙加工,以及强烈的抒情与叙事,构成形象的生动、情节的奇幻、感情的强烈、语言的凝炼,在唐诗中别具特色,历来为人所乐道。
诗中前四句“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碧云端。”,前两句以“白玉盘”、“瑶台镜”作比,生动地描绘出了月亮的形状和月光的皎洁可爱,使人仿佛看到了初唐时期人们欢度中秋的热闹场面。
五、六两句“仙人垂两足,树桠(杈)挂两头。” “仙人垂两足”是诗人自解:月中仙人两只脚垂地,树桠(杈)上桂树两枝叶叶头。“仙人垂两足”那毫无道理处正见诗人“齐万物”“等生死”的“道”家风范。仙人垂两足只是低头,桂树作两枝只是挂头,诗人将月中的景象,用质朴的语言,几近直白的描写了出来。
七、八两句“白兔捣成,问言与谁餐?蟾蜍蚀圆影,大明夜已残。”写白兔在月宫中捣,然而这究竟是给谁吃的呢?蟾蜍食月,这样一轮圆月要被吃残缺了。这里,诗人将古人关于月亮的“白兔捣”“蟾蜍蚀月”的传说,融合到作品中去,并用“问言”和“蚀圆影”这样的民众口语,加以提问,使读者感到亲切。
九、十两句“羿昔落九乌,天人清且安。此沦惑,去去不足观。”这几句,宕开一笔,开始咏月,并怀念后羿。说的是古时候“羿射九日”,射掉了九个太阳,只留下一个,天空一片晴朗,天上人间都安然自得。可是,月亮却不同,月宫中那轮明月在一点一点地蚀损,竟至于沦没而迷惑不清,就连前去一看究竟的冲动,也不免要感到“不足观”了。这里,诗人将古代神话传说,月亮里住着的“白兔捣”和“蟾蜍蚀月”等故事综合起来,加以创造想象,组合成一个具有深刻意义、连绵不断的动人情节。
最后六句“忧来其如何,凄怆摧心肝。”诗人由月亮的沦没而联想到人生,感慨万分。月的轮廓虽然沦没,而月之精华照人,实际上还在;人生虽然短促,但人也有精神,也有气节,也有品质,也有光芒,这一切,也都是“月”之“精”也。诗人将“月”之“精”与“人之精”合而为一,构成了一个深邃的哲学意蕴。
全诗感情奔放,变幻错综。或直接抒情,慨叹月之“忧”;或借景抒情,将“月”与“天”“人”进行对比,表现生命的短暂和宇宙的永恒;或想象神奇,感叹仙境之渺茫与人生之短暂,惆怅和彷徨之情溢于言表。诗歌以“问言”领起,无限感慨总于问之,并寓诸“凄怆摧心肝”这一富有概括性、哲理性的诗句中,使诗歌意韵深长,情思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