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式微》全文如下:
式微,式微!胡不归?
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式微,式微!胡不归?
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这首诗的译文如下:
天黑了,天黑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如果不是为君主,何以还在露水中?
天黑了,天黑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如果不是为君主,何以还在泥土中?
这首诗的鉴赏:
《式微》出自《诗经·邶风》,整首诗以“式微,式微,胡不归”起调,流露出归途的叹怨之情。特别是连续的反复吟唱,让人似乎听到了主人公“盼而不归,恨而不归”的凄婉哀愁的声音,也似乎看到了露珠下,泥水中,仆仆奔波的身影。的确,作品的主要人物是“式微”的仆役,但作品关心的,却是他们在外的家人。作品从一个寻常不过而又可以从中感受出哀怨之情的场景写起,以“式微,式微,胡不归”的感叹引发读者继续顺着作者的思路思考下去。而读者最终也明白:原来,式微者,归不得也。天色已晚,还在露水中,泥中奔波的式微者,在为谁辛苦为谁忙呢?当然是为“君”了。
那么,“为君”者又是谁?读者已经明白,但作品并不明言,而是妙在不说,让读者在想象中完成“为君”者的形象构建。古代君王的,诸侯为了争霸称雄的频繁战争,使从事的人无休无止地承受痛苦。作品以“式微式微,胡不归”的咏叹引起人们同情,并启发人们进行联想。它不直接反映劳动的不满情绪,而是以平实的见事,发出“为了君主的事情,为了养活他们的贵体,才在泥里水里拖着一身疲惫啊”的感叹,而读者自然会把这一目标指向君主。
作品虽然以湮远简古的文字出现,却给读者以逼近的感觉。当读品把“式微,式微,胡不归”的咏叹,与式微者为了养活君主而“胡为乎中露”“胡为乎泥中”的叹息联接起来的时候,一幅社会里普通百姓为谋求生存而卖命于“君”的图画便展现在读者面前。
“式微,式微,胡不归”,看似只是轻声的吟唱、询问,但它造成的实际效果却是一个高音调的强音——它充分表现出远方征役者的家人对他们的思念,觉得人似乎就站在面前,几乎可以搭上他的肩膀,拍拍他,跟他说话。而他们的感叹、询问,也让人觉得如此地迫近和急切。
特别是“式微,式微,胡不归”,疑问的语气,似乎是在询问某人为什么还不回来,为什么还不回家,但作品却把这样的疑问让“式微”者直接对自己发出,从而把发问者的焦虑、急迫,牵挂、担忧表现得更为充分。
“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这两句,既直接把“为君”而“式微”的意思说了出来,也把“式微”者的心情——不满、抱怨、发牢骚的情绪直接地表达了出来。
整首诗,是以天色将晚,露湿泥深为引子,以“式微,式微,胡不归”的感叹来引领全诗。紧接着,作品转向疑问,以“微君之故”“微君之躬”的疑问把原因抛给读者,最后以“胡为乎中露”“胡为乎泥中”的感叹把全诗推向。全诗叙事情节简单,描写手法朴素,然而内涵丰富,意境完整,写思念之情犹动人心弦,因为,作品是以人役夫的语气叙说的,有一种现身说法、诉苦呼号的力量,尤其能引发读者的同情,产生强烈的共鸣,因而能给人以震撼人心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