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蕊《卜算子》“不是爱风尘”全词译文及背后故事

卜算子·不是爱风尘

宋 严蕊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去总随缘住。

去去行行还,十里云山万重烟。迢迢驿马路,牵系着相思千叠。

译文:

我并不是生来就喜爱风尘生活,只因被前缘误伤,才落入风尘。花开花落自有时节,总是随缘而遇,随缘而安。

你总是一去千里,跋涉在云山万重中,我牵挂着远方的你,相思千重。

严蕊是南宋年间台州营,长于歌舞,晓畅琴瑟,知书识礼,州太守唐仲友曾以她尚歌舞,纳为妾。后唐与柳永之妻因中伤而离婚,遂携以归,出于郡庭。后唐被黜,严蕊复归乐籍。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头两句以平实见长,先自辩“不是爱风尘”,否定“爱风尘”之可能及其必要,然后解释“似被前缘误”之无奈,揭示误入“风尘”之原因、经过。“爱风尘”者,爱其繁华、喧嚣、奢靡、富贵也。严蕊虽以女而自居,但词中分明有“不得已”之意味,故曰“似被前缘误”。此“前缘”,当指“风尘”前之“缘”,即其生活经历中比较靠前的那一段经历,大约是指其比较正常、比较体面的那段生活,比如可能是比较殷实之家的,或士人之妾,或其他女子。因其有一段比较正常、体面的生活,故知爱洁、羞于为娼,故曰“不是爱风尘”。因其有一段比较正常、体面的生活,故知耻、羞于为娼而不得不为娼,故曰“似被前缘误”。

“花落花开自有时,总随缘住。”三四句以“花落花开”比喻自己的身世,以“自有时”表明自己对身世的看法,以“总随缘住”表明自己对待身世的态度。此二句意谓,自己的身世不是自己所的,而是“自有时”的,既已“自有时”,则当“总随缘住”,故曰“总随缘住”。此二句既自辩其“不是爱风尘”,又自解其“似被前缘误”,还自安其“似被前缘误”后的“总随缘住”,不怨天、不尤人,把命运之事交给命运去摆布,表现出一种无可奈何的伤感。

“去去行行还,十里云山万重烟。迢迢驿马路,牵系着相思千叠。”下片写别后相思。“去去行行还”,以行程的颠簸写行程的遥远、漫长,写旅途的劳顿、艰辛,写内心的烦闷、惆怅。此句与柳永的“征夫倦,旅客促,夜来未眠,宿馆临风处”意思相近,但严词更为凝炼。“十里云山万重烟”,以“十里云山”、“万重烟”写别后行程的遥远、漫长,写别后视野的迷茫、空旷,写别后心情的烦闷、惆怅。此句与柳永的“平芜碧草,寒烟小渚,遥山眉黛横”意思相近,但严词更为凝炼。“迢迢驿马路,牵系着相思千叠”,以“迢迢驿马”写别后行程的遥远、漫长,以“相思千叠”写别后相思之深重。此句与柳永的“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意思相近,但严词更为凝炼。

此词是严蕊的代表作,也是她流传下来的唯一一首词作。词中写自己本来也是女子,被“前缘”所误,流落风尘,但虽在风尘,并不以风尘为乐,而是依然依恋、向往着正常、体面的生活。词中写自己“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写自己“花落花开自有时,总随缘住”,写自己“迢迢驿马路,牵系着相思千叠”,都表明自己并不爱风尘,并不以风尘为乐,而是向往着正常、体面的生活,表现出一种无可奈何的伤感。这种无可奈何的伤感,正是词中女主人公的“心”,正是作者严蕊的“心”。作者严蕊的心,女主人公的心,都在这无可奈何的伤感中得到了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