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淮
唐·武元衡
南风吹归客,吹动江南月。
岭上多白云,弥漫四时节。
朝亦弭兰棹,暮亦泊烟渚。
欲问江南人,定住千万许。
翻译:
南风吹送着归客,也吹动着江南的明月。一路上,只见白云重重叠叠,弥漫在四时的节列。早晨,船在兰溪上行驶,傍晚,泊于烟波洲渚。江南的人啊,你究竟在何处?是住在这个千万户的大都会里,还是住在别的地方?
简析:
这首五言古诗,大约作于诗人赴东都洛阳途经淮水时。诗从“南风吹归客”句开始,便一直围绕“归客”这个中心,写客行渡淮所见所感。
“南风吹归客,吹动江南月。”诗一开头,便紧扣题意,从南风起笔。南风轻轻地吹拂着迎归客人的帆船,也吹动了江南夜空的一轮孤月。诗人巧妙地用“吹动”二字,将南风的温存与江南月色的凄清联系起来,为后面的抒写奠定了基调。
“岭上多白云,弥漫四时节。”这两句,承前启后,既点出江南四季青山白云,风景宜人,又暗透出归客在旅途中产生的思绪。
“朝亦弭兰棹,暮亦泊烟渚。”弭,止也,这儿是控制的意思。兰棹、烟渚,皆指舟船。诗人用顶针格,重复“亦”字,再点“归客”二字。早晨,归客荡舟于兰溪之上,傍晚,泊船于暮霭笼罩的洲渚。这一联看似十分平直,而直中又有曲意,它自然地将眼前景与归客的心情融合到一起,从而创造出一种物我相谐的意境。
“欲问江南人,定住千万许。”诗以问句的形式,把归客东去与江南人西来,两线并成一线,归客一路所见,一路所问,暗地以“江南人”和自己对比,表现自己行役的劳苦。定,此处是“底”的意思。诗人想象江南人安居故乡,与自己这个行役在外的人,一留一往,一静一动,形成强烈的反差。
此诗最大的特点,便是“景中有情,情中有景”。诗人将情与景融为一体,以“南风吹归客,吹动江南月”作为全篇的基调,从“岭上多白云”句开始,便不断借景抒情,或暗或明,或含蓄或直露,使全诗洋溢着诗情画意。从结构上看,全诗一环扣紧一环,联联相承,层层推进,由景及人,由物及情,浑然一体。
诗人十分注意炼字炼句,如“岭上多白云,弥漫四时节”中的“多”字、“弥漫”二字,看似十分平常,而用在这里,却能十分贴切地表现白云的轻盈和江南风景的清幽。又如“朝亦弭兰棹,暮亦泊烟渚”中的“亦”字和“朝”、“暮”二字,看似平淡无奇,而由“朝”及“暮”,则使人产生旅途奔波、行程辛苦的联想。
此诗用字、炼句看似不经意,而实际上,每一字、每一句都经过诗人反复推敲,才最后敲定。因而,全诗虽看似平常,却十分耐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