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昌宫词原文及翻译:元稹连昌宫词长篇翻译,安史之乱后的宫廷衰败

连昌宫词

原文:

连昌宫中满宫竹,岁久无人森似束。

又有墙花墙外映,数被野风吹不断。

宫边老翁为余泣,小君(谓中贵人)入宫至白日。

当时舞马衔绣球,衔得绣球出苑东。

舞罢日斜帘影红,青烟眼引凝妆拢。

舞马衔来砌花下,缛衣绣袍来相送。

万重翠幌绣融春,御手新橙香拂尘。

朝下玉阶丝管沸,幕后君王隔世尘。

年年苦乐岁苦多,伯牙绝弦谢知音。

明年重到香班合,已无当时人。

更怜垂老遇神仙,复恐梦魂皆觉然。

内人已去远亭亭,至竟别后无消息。

当时天下知舞马,不久诘诘皆乞米。

电雷车轴龙爪尘,雨滴浮尘作泥滓。

舞马天街踏舞时,垂脚低昂未敢齐。

昭阳舞人犹家在,成成(按:当作“承承”)舞袖搭春泥。

舞罢天街正黄昏,内监相呼扫御园。

仗内杂遨时引虎,殿前频舞小阑干。

可怜舞马已先去,独去人间似飞燕。

金舆踟蹰扬清尘,鱼竿一拂珊瑚鞭。

舞马天街赐客酒,每舞四门开霁色。

希夷(按:当作“欹斜”)弦管声如雷,住客行人皆唏惜。

舞马已老骨更瘦,城头日色无猗旃。

天街踏舞遍宫墙,犹自栖栖忆承载。

更有先皇过马处,永闭黄埃土门闭。

路旁石婆相对泣,泪血滂沱声呜咽。

夜深欲归车马稀,月照宫门人已眠。

金铺(按:当作“铜”)垂珠泪,立仗(按:当作“立幛”)龙蛇喷御烟。

内人已去曲池冷,天子非关(按:当作“今”)日兴。

当日金舆回御苑,龙头画鼓分香火。

金铺锁春晖,红中鸟声没。

天子正无颜,如何复见新?

内人已去曲池空,唯有年年秋雁(按:当作“燕”)来。

译文:

连昌宫中满是竹子,年代既久,无人管理,森然成林。又有宫墙外的野花,不断被野风吹着。

宫边老翁为我伤心流泪:当年中贵人小君,被选进宫中,一直老死宫中。

当时舞马口衔绣球,在苑东吐出绣球。

舞罢日已斜,帘影红红。青烟吹拂,凝妆梳拢。舞马又衔来砌下的花,绛衣绣袍来相送。

重重翠幌绣帘垂,春色融融。御手新橙,拂拭坐席。朝下玉阶丝竹声沸,幕后的君王却隔了世尘。

年年苦苦乐乐,苦乐岁月多。伯牙绝弦,再无知音来和。明年重到香班合,已无当时人。

更可怜的是,老翁垂老遇神仙,又恐怕是梦魂,都是虚假。内人(指宫人)已远亭亭而去,最终别后无消息。

当时天下人知舞马,不久都诘诘(疑为“嗤嗤”)皆乞米。电闪雷鸣,车轴龙爪扬起灰尘,雨滴把浮尘作成了泥滓。

舞马天街踏舞之时,垂脚低昂不敢整齐。昭阳舞人虽然还在,舞袖却搭着春泥。

舞罢天街正黄昏,内监互相招呼扫御园。仗内杂遨时引虎,殿前频舞小阑干。

可怜舞马已先去,独去人间似飞燕。金舆徘徊扬起清尘,鱼竿一拂珊瑚鞭。

舞马天街赐客酒,每舞四门开霁色。希夷弦管声如雷,住客行人皆唏惜。

舞马已老骨更瘦,城头日色无猗旃。天街踏舞遍宫墙,犹自栖栖忆承载。

更有先皇过马处,永闭黄埃土门闭。路旁石俑相对泣,泪血滂沱声呜咽。

夜深欲归车马稀,月照宫门人已眠。金铺垂珠泪,立仗龙蛇喷御烟。

内人已去曲池冷,天子今日也不兴。当日金舆回御苑,龙头画鼓分香火。

金铺锁春晖,红中鸟声没。天子正无颜,如何复见新?

内人已去曲池空,唯有年年秋雁来。

此诗为元稹自伤老大,抒发了对先皇的追念之情。全诗以追述连昌宫中舞马的事,暗寓了诗人对唐玄宗的追念之情。叙事曲折多变,语言典雅蕴藉,有《连昌宫词》的遗风。

连昌宫是唐高宗时建的离宫,故址在今河南宜阳县西北,是唐明皇与杨贵妃的游幸之地。安史之乱后,连昌宫日渐衰败。元稹于唐宪宗元和十年(815)自贬所召回,次年即出为通州司马,路过洛阳,因感伤连昌宫萧条冷落的景象,写下了这首《连昌宫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