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李清照
原文: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独立栏干久,羁鸟声中归不去。
译文:
庭院深深,不知有多深?杨柳依依,飞扬起片片烟雾,一重重帘幕不知有多少层。豪华的车马停在贵族公子寻欢作乐的地方,她登上高楼也无法望见那通向章台的大路。
已至晚春,烟雨迷蒙,风狂雨急,黄昏时分,掩上帘幕,却无计将春天留住。独立栏干很久,鸟雀声中,她徘徊不归,却是舍不得离开春景。
赏析:
《临江仙·庭院深深深几许》是李清照春恨之作,也是她的词中名篇。有人对此词的思想内容作过颇有争议的考索,认为它并非思夫之作,而是反映了作者身居宋代后方,对于中原沦陷区的同情和关怀,认为“此词明是写春归,实是写北宋末年中原沦陷区的痛苦流离生活,写他们陷于之中,春已归来,但不见中原万里,所盼的只是有朝一日山河能重归故国”。
此论自有其理,但联系李清照南渡前后的生活来看,此词所表现的应是作者南渡以后对失去的往昔生活的追念,对自由、幸福生活的深切怀念,并非单纯写对中原沦陷区的同情和关怀。
词一开始即写“庭院深深深几许”,叠用三个“深”字,一气流贯,显得情致宛转。次写“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真切地描绘出词人深闺独处时幽闷、沉重的情怀。
“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这两句顺承上面之意,宕开一笔,写主人公遥想昔时夫婿归家时的情景,然而那“玉勒雕鞍”早已远离,只余下“楼高不见章台路”的无限怅惘。
下片起句“雨横风狂三月暮”点明暮春时节,风雨无情,残红飞去,惜春之情更深一层。接着写“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此句与“雨横风狂”相应,将“无计留春”之恨渲染得十分充分,将词情推向。最后以“独立栏干久”与“羁鸟声中归不去”收束全词,前者将女主人公“独立”之久、“久”之静与“羁鸟”之“归”动作形成强烈对比,反衬出主人公的孤独无依;后者以羁鸟之无法归巢,比喻自己空有乡国之思而身不由已,不得不“独立栏干”之久的深沉幽怨。
此词写景鲜明,结构工巧,情景交融,意境深远,堪称词中佳作。作者把个人深沉的情感与外在景物交融在一起,用“庭院深深”、“杨柳堆烟”、“雨横风狂”、“黄昏帘幕”等词语渲染了一种既幽深又迷惘的意境,充分反映了词人深闺独处时的那种无法排遣的孤寂与苦闷。
词中“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等句,将残春烟雨、黄昏掩门、无法留住春天等景物与情怀交融在一起,营造了一种风雨黄昏的凄迷意境,蕴作者浓郁的伤怀。
这首词以清丽柔婉的语言、曲折深微的情致,表现了词人深闺独处时的寂寞之情,刻画了一个感情丰富深沉、幽怨缠绵的思妇形象,有着很强的艺术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