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生才调世无伦,哭泣情怀吊屈文。
全诗叙述贾生青年时才学超群,却终身不得志,虽然谈论天下大事,也只不过落得个空谈而已。贾生既无伯乐可以发现自己,更无明主可以任用他。贾生见到“贤人君主”汉文帝,满心以为可以施展自己的宏论,然而汉文帝却轻而易举地被他所讥讽的“绛候、灌婴”等人所说服。贾生慨然长叹,想到自己虽能“料主于樽俎之间,言兵于千里之外”,却无计可以“取用于当世”,致使自己“屈于小人,信于厮役”,只能在“傅岩”之下,悲哀地“垂涕”。
全诗通过议论发挥,直书贾生怀才不遇的不幸,借以发表自己生不逢时之感慨,具有较强的针对性和典型性。在疏理该诗时,当抓住一个“悲”字。无论贾生慨叹身世,还是诗人慨叹贾生,自始至终都围绕着“悲”展开。从“才调无伦”与“不得展其志”,可以看到贾生悲剧的根源所在。不知圣主之不可为而为之,固然是悲;而明知不可为却偏怀侥幸,以为一试,终于无功而返,这更是悲中之悲了。
诗人对贾生的同情之中,便寓有自悲。同时通过可怜贾生,来感叹自己的不幸,在感叹贾生的不幸中,又感叹天下一切怀才不遇者的不幸。
“哭泣所感伤,并为已痛言”的贾谊和感慨万分的李商隐,乃至历代所有才人志士的怀才不遇,同为一“悲”。诗中的“悲”含义丰富:怜贾生而悲,叹贾生之悲而悲,感叹自己与贾生有相似之遭遇而悲,最后为天下所有怀才不遇者而悲。将这几种情感包容在内,悲上加悲,悲的意味就更浓厚了。
诗人表面上是写贾生的怀才不遇,而实际上主要是抒写自己生不逢时、怀才不遇的感慨。李商隐把历代诗人咏贾谊之作加以综合提炼,结合自己的人生体验,使咏贾谊成为咏己的绝唱。相传李商隐在参加李与牛之争的漩涡中,曾三次,希望能得到牛僧孺、李宗闵等人的提携,使他的怀才不遇与贾生有相似之处。然而李商隐的遭遇比贾生更为不幸,他是有才,但“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崔珏《哭李商隐》),上的失意使他终日处于痛苦之中。在咏史中,他写了许多忧国忧民的诗,如《风雨》、《陈情献上人》、《有感二首》、《重有感》等,都表现出他对国事的忧虑和对自身失意的悲叹。对贾谊的叹惜,实质上是对自己遭遇的叹惜。诗人正是借贾谊的遭遇,抒发自己的痛苦。
李商隐在咏史诗中,一贯借用贾谊的不幸来抒发自己的坎坷。贾谊在汉文帝时并未得到重用,但汉文帝却对他很客气,这一点又同李商隐所得到的待遇有相似之处。李商隐入幕府,只是做一些幕僚的工作,这与贾生很相似。但李商隐对“礼仪”二字是很重视的,他自视颇高,以春秋时“人臣而执箕帚,可谓伏戎死事,莫大焉”的话自勉,他对这种待遇是很不满意的。他既不得不在别人部下谋事,又要保持自己的人格,也只好自讽“箧藏名已久,谁顾价能高”,这同贾生“痛哭”而“无为”是一样的。他在《安定城楼》中感叹“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鹓雏竟未休”,在《出关》中慨叹“事去千年犹恨速,愁来一日即知多”,都同贾生之哭有相似的意味。
贾谊才气英伟,却终身不得志,这是诗人李商隐自己的写照。李商隐在诗中表达了对贾谊的悲悯、追慕,也有对自己怀才不遇的深沉慨叹。全诗辞引典故,忠实于历史原貌,用“哭”字奠定全诗悲凉的基调,以“文”字突出贾谊的才华,以“屈”字深化贾谊的壮志难酬,最后以“垂涕”将贾谊的悲剧命运和诗人自己的坎坷身世巧妙地结合在一起,既是对贾谊身世的凭吊,也是对自己身世的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