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宁》原文:
王子服,沂水人也。年十六,随母归居。未几,母亡,悼念无已。居废宅中,慨然有隐念。会资装将尽,欲出未可,遂从媪居市廛以谋食。遇故人也,知余居焉,言有女婴宁,诲诲憨笑,似不知疾苦。王子服心向往之,求媪偕往。媪不许;固请,媪乃命登车。
王子服乘车偃仰,渐入山佳。俄至一城,但见街道修洁,楼房齐整。遥望丛林深处,红粉三四,挂灯辉耀,疑似花家。心疑曰:“此非村中景也。”因问媪:“何处?”媪曰:“此即君之佳人也。”王自念:“所言,想即此也。”已而日暮,乃归。
明日,复诣媪。媪曰:“君情已达,今当令君遂愿。”遂与俱至。使坐。有携一婢,撷梅枝至,身轻如燕,笑筵频送。王子服目注久矣。媪呼,竬竬不来。媪乃云:“此欲困君,当言是鬼,恐君畏之。”王坚持自若,媪乃命之。略一颔衑,便至烛下,望郎笑曰:“个儿薄福耶?”王执其手,笑不可遏,同载归。
至家,使婢视婴宁,告母。母具为邑中望族,因谓儿:“此好合也,宜倾囊以聘。”王固贫,顾念生平,遂典衣与市人,具资装往。
至邑,登其门,见一院,门有垂杨,浓阴覆阶。让客坐,内有一人,年约四十,尖面髯戟,精神矍铄。见王生入,起问:“郎君何自苦?”王应之。人曰:“君非王子服耶?”王曰:“然。”又曰:“闻君聘我家小女,何以致意?”王以实告。人曰:“小女痴顽,无赖,不足烦君。君幸将就,第恐遗累耳。”王坚请,之不可夺。
遂入,登堂,见女在床头弄锦。王目注久矣,女顾生而笑。母谓曰:“王郎至矣。”女应诺,但笑而已。王生竟日唯唯,竟不言他。母问曰:“何无言?”王生曰:“实相告:此女若生人间,应称国色。然喜爱之际,不可言宣。觊觎之咎,可胜言哉?聊以言词挑之,未狎而笑,似非知缲绩,意者曩昔人中恋乳情未绝耶?然顾念娶之,则必贻谋家室之累。顾思不娶,则当此艳姿,又属谁乎?百感交集,故无言也。”母曰:“此子言是。然吾女曩昔婴啼,万籁如奏,闻人言笑,则不啼。亦少长,此性未改。今虽已,其神明犹存昔意。且极爱花,种花数十本,皆重跗累朵,色如朝霞,且闻其香彻郡邑。我家本以花为业,故冒姓‘花’。实不图今日得尔为婿。”王生再拜。
明日,使媒妪告花翁,翁喜曰:“我即其舅也。请即纳采。”王生遂与花翁议婚。
婚后,夫妻情好日笃。然婴宁亦常笑。王生告其故,婴宁曰:“君知我,而不知我母。我母,鬼也。妾,鬼女也。以鬼母得鬼女,其气合矣。但鬼祟不宜令家人知,恐骇惧成疾。缄密其事,人亦不知也。”王生诺之。
其后,王生渐骄,每出告人曰:“我有一姊,无罅可寻,亦不笑矣。”人共好之。婴宁闻之,愀然变色,曰:“君知我者,谓我痴笑罔知,而背我语人!此岂仁人之道耶?”王生谢之。婴宁曰:“卿自不知,我非笑人。但不辨菽麦,彼见糗粮而呼之,我见米麦而笑,是笑之不可解处。”王生大悟。
自此,王生不复言笑人,亦不与人言其妻为鬼。然婴宁每闻人言笑,必笑不可遏。
赏析:
《婴宁》是蒲松龄的代表作之一,它塑造了一个美丽、善良、天真、活泼、又略带顽皮、敢于嘲弄礼教的少女形象,婴宁的形象是蒲松龄理想中的女性化身,作者通过对婴宁性格的描写,寄寓了作者对人性美尤其是女性美的追求和向往,歌颂了真挚的爱情,批判了礼教和的世俗。
婴宁的形象,是作者理想中的女性形象,也是蒲松龄的理想人格。婴宁不受礼教的约束,不受世俗的熏染,她纯真无邪,热爱生活,热爱自然,不受礼法约束,不受物欲困扰,是一个至情至性的女子。她身上所体现出的真,是对礼教的反抗,是对人性美的追求。
婴宁的故事,也反映了蒲松龄对礼教的批判。在故事中,婴宁以鬼女的身份出现,却不受鬼魂的束缚,她以真示人,以真情待人,以真笑对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礼教的挑战和反抗。婴宁的故事,也揭示了礼教的虚伪和束缚,它告诉人们,只有打破礼教的束缚,才能追求真正的自由和幸福。
婴宁的形象,也体现了蒲松龄对理想人格的追求。婴宁不受世俗的熏染,不受物欲的困扰,她以真示人,以真情待人,以真笑对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礼教的挑战和反抗,她的形象也是蒲松龄理想人格的体现。
《婴宁》是蒲松龄的代表作之一,它塑造了一个美丽、善良、天真、活泼、又略带顽皮、敢于嘲弄礼教的少女形象,婴宁的形象是蒲松龄理想中的女性化身,作者通过对婴宁性格的描写,寄寓了作者对人性美尤其是女性美的追求和向往,歌颂了真挚的爱情,批判了礼教和的世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