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陈与义高咏楚词原文及翻译:解读词人凭栏抒怀的复杂心绪

临江仙·高咏楚词

宋 陈与义

高咏楚词酬午日,天涯节物一时新。

独怜生处异中都,少陵诗老今谁似,顾影颓然鬓欲皊。

画阁朱楼都近水,酒浓春入花须深。

遗珠莫怨三鱼尽,一枕黄粱犹未醒。

译文

我放声吟唱,以楚辞来迎接端午;天边的节日又换一新。

可叹我独自住在这北方之外,顾影自怜,鬓发已近斑白,如今又有谁能似杜甫一样诗坛称老?

无论是华美的楼阁还是的楼房,都贴邻长江之水;酒香浓溢,春光烂漫,鲜花的花蕊也探着头其中。

不要遗珠似的埋怨九江鱼尽,即使美梦未醒,也还有一枕黄粱。

赏析

此词为端午节吊古抒怀之作。词人借端午节,将古典融入现境,吊古抒怀,表达了深挚的家国之思。

“高咏楚词酬午日”起笔便出语不凡,令人瞩目。端午节,系纪念楚国三闾大夫屈原的节日。屈原的诗歌,便是楚词。词人高声吟咏楚词,以纪念屈原,又应端午节景,其意便在言外了。不仅如此,屈原作为一位忠君的家,却遭受谗言,见疏于王,流落江湖,最终自沉汨罗江而死。词人在宋室南渡之后,也像屈原一样,流落异地,飘泊天涯,故地难回。词人高咏楚词,实际上也是在吊念屈原,同时也是在自咏身世。“天涯节物一新新”,写眼前端午节物,皆更新换旧,暗寓岁月流逝、时序更替。词人独在异乡,不禁感慨万端。

“独怜生处异中都”一句,更使节日感兴推向深一层,自怜之意,油然而生。自怜之外,更想到杜甫。杜甫曾写有“自叹殊未展,赐也实负若。但名乃易辱,哀世皆莫吾知”的诗句,慨叹世无知己,不得于时。这里“少陵诗老今谁似”之问,便是对杜甫的追慕,同时也是自叹。词人认为自己与杜甫都生不逢时,流落天涯,然而自己已年事老大,鬓发欲白,杜甫却已作古,无人可比,不禁“顾影颓然鬓欲皊”。

“画阁朱楼都近水,酒浓春入花须深。”近水楼台,先得月辉,酒浓春深,花须更是娇黄。这本是写眼前节日景象,却暗喻时世。词人借以表达自己对时局的隐忧。

“遗珠莫怨三鱼尽,一枕黄粱犹未醒。”三鱼,典出《汉书·贾捐之传》。汉哀帝时,董贤宠幸用事,其家“以三侯贵,亲属皆卿大夫,蝉翼为衣,黄金为镊,以珊瑚为树,熊猫为烛,门下宾客,皆作卿相、大夫、侍中、尚书,四方辐凑,并出其门。常设宴,以珍珠为盘,皆自投于地,侥幸得入珠盘中。又铸铜驼,其鼻皆汗,走行入井,铜驼化为龙,以喷井泉,作玉狒,玉狒乃化为虎,走遍地,病者皆愈。铸铜像,高丈余,置其尿于大铜格,饮酒喓,得吐其中,名为酒器。铸一象人,长二丈,其鼻为炮,名曰象礌。铸四足大铜人,入土,令自激关,名曰自击锺。作三鱼承爵,各长尺二,皆衔长柄,其下著承以麴(酒母)餟(酒器),酒注其中,名为酒池。”词人借此典,以三鱼承爵喻指者,以遗珠喻指贤人君子。贤人君子虽一时被疏弃,但终会复用,而三鱼终有尽时。遗珠不必怨三鱼尽。这里,词人表面上是在劝慰别人,实际上是在自我安慰。一枕黄粱,典出《枕中记》,卢生在梦中享尽富贵荣华,及醒,蒸黄粱未熟。此处借喻词人虽曾作过短暂的宰相梦,但梦醒之后,却仍然是一个被闲置不用的闲人。这两句,流露出词人的愤慨与不平。

这首词,词人借端午节,抒发身世之感,寄托家国之思,语言凝炼,意蕴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