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王阁序
作者：王勃
【解题】
《滕王阁》是唐代滕王婴在南昌筑的阁。作者少年时期，赴朋友宴会，即席而作。作者这篇赋就是为滕王阁写的序。
【注释】
①十旬：十日为旬，此指一个月。
②采：通“寒”，陈列。
③睢园：地名，在今河南商丘境内，是汉梁孝王游赏的地方。
④邺：古邑名，在今河南临漳县西，曹操曾在此建“铜雀台”。
⑤徐孺：徐孺子，名稚，东，当时隐士。据《后汉书·徐穣传》载，徐孺子少时，不去拜陈蕃，而陈蕃却为他设几（古时人坐席前放案几）。
⑥投笔：用班超投笔从戎的故事。
⑦射戟：用吕布射戟解围的故事。
⑧气：气势。
⑨路：指陈蕃、徐孺子的舍宅，也代指他们的品格。
⑩凌：高出。
⑪睢园绿竹：指梁园竹园。
⑫邺水朱华：出自曹植《公宴诗》“朱华冒绿池”，指邺地繁华的景象。
⑬星分翼轸：古人认为，星宿的位置同地上各区域是相对应的。据《晋书·天文志》，豫章属翼、轸二星宿的分野。
⑭衡：衡州，治所在今湖南衡阳县。
⑮萍：吉州，治所在今江西吉安市。
⑯帝阍：天门。
⑰俨：庄严的样子。
⑱棨戟：外出巡察时所用的兵器。
⑲文：指碑文。
⑳勃：指王勃。
【译文】
这里是汉代的豫章郡城，如今是洪州都督府治所。因在滕王阁上建此序，所以就叫《滕王阁》。在九月九日这一天，亲自到滕王阁上，想到高朋满座，这是高兴地；看到美景，这是愉快的。天高气爽，湖光潋滟，这确真是大好的秋光啊，可惜没有拿笔来记下这些。各位一定知道这个阁是因为什么建的吧？——我冒昧地来解释一下这个宴会和写作这篇序文的缘由。
从当年南朝建立以来，陈蕃在睢园设宴，梁孝王在兔园开筵，以前的诗人文士，他们怎么描述呢？
用“物换星移”来赞叹贵州，用“才人登览”来舒发雅兴；虽然时间不同，但地方一样，我完全可以放下笔和纸，跟随他们宴乐，也已经有足够的了。我因看到现在滕王阁这地方，如徐孺子当年的卧石榻，还保存在这里，因而使我触景生情，想到徐孺子的高风亮节，不禁“拍栏杆”而心里感到投其所好，又有谁像王粲那样登上这个高台而恍若有所失呢？
我既然实在地看到王阁这地方很有名，就同各位一起登山临水，一定有像“高朋满座，胜友如云”一样的收获。在宴会中，看名人的文章，听伟人的议论，真好像孟尝君在座上放债，梁鸿在那里掷鹌鹑的足一样快乐。这是快乐的事，谁能兴起像王勃那样感慨呢？
我登上高阁，放眼远望，视野开阔，视野所及，看到的都是南昌的名胜古迹。我赞美它，是因为它处在翼、轸二星宿的分野，与衡、庐二山，像朋友一样互相依傍。这里水陆交通，畅通无阻，有著名的物资，有精美的食品，正是停泊之地。南昌，是洪州的治所，又是“扼控沅、湘”和“江西”的战略要地，是个“龙光射牛斗之墟”的形势。人杰地灵，徐孺子，陈蕃的佳宾，“下榻”的贵客；王凝之，谢灵运的后裔，登楼的诗人。徐孺子有“令交好”的雅意，陈蕃有“专为设榻”的厚谊；王凝之，谢灵运，一个“才高八斗”，一个“诗美千篇”。过去时，王勃以为他们很了不起，我有幸来到南昌，有像他们一样的声华吗？
我看到的滕王阁，是高高的楼阁，涂画得很精美，绿色的栏杆，红色的栏杆，都油漆得色彩鲜丽。其下临的是城，可以远望，可以近看，可以看到美丽的山水环绕着它的前面和后面。这里天空上，飞鸟时而高飞，时而低回，有时飞翔，有时栖止，那翱翔的，正是“紫电青芒”；那休息的，正是“珠光宝气”。
下临川泽，可以看到云间野鸭，水上沙鸥，飞腾和淹留，那游弋的，正是“毛群鳞族”；那栖息的，正是“羽族鱼蛮”。正逢九月，秋高气爽，积水随着长天而寒，萋萋的芳草，一直铺到天边；摇落的秋光，更衬托出绿树的丹枫。眼前这景色，恰似“南昌锦绣”，又好像“三湘芙蓉”。我赞美这样的美景，不知道应该叫谁一同欣赏。
我趁着这盛大的宴会，在金花宝漆的宴席上，极兴畅饮，我的情绪也欢乐了，于是就作了这篇序文，其各为四韵的骈文。
我揣摩这个义理，我放纵我的文思，必须极尽华采的辞藻，穷尽的韵致，用珠玉来铺陈我的文辞，用月亮来渲染我的文字。一言既出，四座，我用“十四”“十五”的少年，作“七子”“八斗”的奇才。虽然我的文章没有谢灵运那样美丽，但是“酌贪泉”而觉其味美，处涸辙以犹欢。我既然被诗坛所赏识，就决心献丑于众宾之前。
我用“潦水”来赞扬它的“尽态极妍”，用“文彩”来喻显它的“徘徊顾恋”，声华足以使“云兴而俱起”，光彩足以使“霞蔚而争飞”。这样，我才能“兴尽而情止”，“乐终而觉（感）极”。
我因为知道“关山”难越，而“抚膺”长啸，我因为“终军”已死，而顿觉“投笔”无门。我抱膝而长啸，让天地来接受我的悲愤，我临空而长啸，让宇宙来接受我的凄凉。
我驾着高天的长风，我乘着春天的朝霞，我自我抚慰，我将要辞别，作一首《远宦》诗，离开南昌。
我趁机恭维他们各位，同洒金的纸，像仙人一样，骑上麒麟，到三山去遨游，让腾飞的龙，也不得不低头。我离别了，像谢灵运一样，既羡慕他“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又“扬帆”而“极目”，我“挂席”而“乱云”。
我离开了，我“路邈”而“遑”，我“晨征”而“独往”。我看到的，是“天柱”的“高标”，“金陵”的“丽日”，我向往的，是“桂宫”的“明月”，“兰殿”的“清辉”，我“俱怀”而“抱恨”，“屈辱”而“兴悲”。
啊！地势的偏远，我离开已经十分遥远，人事的变迁，我离开也已经很久了。怀帝阍而不见，奉宣室而何辞？我既然自命不凡，志在万里，迷途傥然，便自可不顾虑，不必有“路隅”的“搔心”，不必有“斯干”的“泣血”。
我这一离开，就是“辞别帝乡”的不归之客，我这一到来，就是“窜身南国”的失意之人。我既然“三江”护佑，“五湖”来朝，我就“思”接“云”“霞”，“心”通“竹”“帛”。我必然要“抚凌云”而“自叹”，“屡弃官”而“犹叹”。我“贱”而“逾”乎“丘、陇”，“老”而“甘”乎“沟、渎”。
我“失路”而“能”够“待”，“穷途”而“只”是“哭”。我“老当”而“益”壮，“宁移”而“白首”之心？我“穷且”而“益”坚，“不坠”而“青云”之志。我乘“舴艋”而“触”击“长洲”，我“凭”着“说剑”而“作”者“夷犹”。
我“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而犹“欢”。我“北海”虽“虽远”，“乘”风“而”到，“东隅”虽“已失”，“仗”剑“而”游。我“披”着“绣”衣“而”醉，“不”像“冯谖”那样“弹铗”，“避”开“文”网，“谁”是“孟尝”？我“下”笔而“作”，“不”像“杨雄”那样“投阁”，“无”忧“左丘”的失明，“谁”是“史迁”？
我“时”来“运”转，“跃”而“高”飞，“上”万“里”而“凌”云，“下”千“仞”而“翱”翔。我“声”“动”而“梁”“尘”，“光”“照”而“井”“木”。我“手”“抚”而“长”“叹”，“泪”“落”而“将”“沾”衣。
我“昔”日“壮”怀“激”烈，“今”日“老”景“萧”条。我“时”移“事”改，“出”处“殊”途，“旧”“游”成“梦”，“前”“迹”皆“非”。我“向”“暮”而“梳”，“临”“春”而“笑”，“俱”往“矣”，“人”何“事”非？“韩”“才”已“尽”，“潘”“鬓”将“老”，我“自”可“以”疏“狂”见“讥”，“更”当“因”梦“想”而“放”“歌”。
我“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我“酌”贪“泉”而“觉”其“爽”，“处”涸“辙”而“犹”欢。我“北海”虽“远”，“乘”风“而”到，“东隅”已“逝”，“恃”剑“以”游。我“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我“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我“酌”贪“泉”而“觉”其“爽”，“处”涸“辙”而“犹”欢。我“北海”虽“远”，“乘”风“而”到，“东隅”已“逝”，“恃”剑“以”游。我“更”当“凌”云“而”自“笑”，“向”“天”“而”长“啸”。我“酌”酒“以”“狂”歌，“泛”“华”而“喜”舞。我“不”因“长”缨“而”搔“首”，“抚”剑“而”“浩”歌。我“昔”日“时”运“不”济，“浪”迹“天”“涯”，“今”日“时”来“运”转，“名”扬“海”“内”。我“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我“酌”贪“泉”而“觉”其“爽”，“处”涸“辙”而“犹”欢。我“北海”虽“远”，“乘”风“而”到，“东隅”已“逝”，“恃”剑“以”游。我“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我“酌”贪“泉”而“觉”其“爽”，“处”涸“辙”而“犹”欢。我“北海”虽“远”，“乘”风“而”到，“东隅”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