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舍弟宗一
唐·贾至
今宵行馆不胜愁,两处愁多梦难成。
一别行人今已远,昨朝家信远初闻。
春风展郡绿江畔,明月惊心白石岭。
岭外音书应断绝,不知欲欲别何人。
翻译:
今晚离开馆驿便产生了忧愁,因为从此以后,你我愁多难入睡,梦也难成。自从你离家远行,而今已很遥远了,早晨才得到家里远寄来的信。江畔春风吹绿县城,明月只令人徒自惊心。岭南一带的音信,从此就断绝了,你另有所往,我别不知又要与谁分别。
注释:
⑴舍弟:谦称自己的弟弟。宗一:贾至的弟弟贾宗一。
⑵行馆:馆驿,古时递送公文或转运物资的途中停留的处所,后来也指出巡时驻宿的地方。
⑶两处:指作者和宗一所在地。
⑷行人:指宗一。
⑸家信:指宗一从家乡寄给作者的书信。
⑹展郡:指博州,治所在今山东聊城县西北。绿:使动用法,使……绿,使……呈现绿色。
⑺明月句:因明月而惊心。白石岭:在今广东博罗县西北,为广州七十二峰之一。
⑻岭外:指五岭以外,今广东地区,那里是贾宗一此行的目的地。音书:音讯、书信。
⑼欲别:欲:将。别:告别。
贾至在唐肃宗至德三载(758年)五月,自中书舍人出为宣州团练判官,离开,离开了长安,也离开了他的弟弟。以后虽然又回过长安,但那时他的弟弟已不在长安了。贾至在离开长安的时候,他的弟弟要前往他的任所,贾至写此诗送别。全诗表达了送别弟弟,难舍难分的情感。
诗的首联从衰衰的色调、凄凄的氛围入手,为全诗奠定了基调。“今宵”强调“愁”字,“两处”则绾合题中的“别”字,三句无一句不是写愁,且先为全篇布下了愁的阴影。次句重复“愁多”二字,再点题旨。
颔联直接写“别”字。上句从衰衰的色调、凄凄的氛围入手,为全诗奠定了基调。下句从“今已远”三字,则可见“别”字已成不可避免的事实,那么题中的“别舍弟”也就自然而然地引出。作者运用叠字复沓的手法,分别从衰衰的色调,凄凄的氛围,深深的叹息,切切的指问,层层深入地写出了与弟弟难舍难分的情感。
颈联写送别情景。上句写送别情景。“展郡绿江畔”五字,描写家乡博州(治所在今山东聊城西南)城畔,因春风吹拂,到处绿草如茵,江水映着绿草,绿得可爱,绿得生动,绿得鲜明。作者抓住了这一特点,以“绿”字突出表现它,使人仿佛也随着诗句重游故里,重见光景,从而沉醉于故乡美好的春中。下句“明月惊心白石岭”,笔锋一转,将地点宕开,由江畔的故乡写到别处的白石岭。贾至贬居岭外时,他的弟弟还远在广州。这次虽然分别地点不同,但同样使贾至感到、怅惘。从“绿江畔”的“春风”到“白石岭”的“明月”,诗人巧妙地运用了“移就”的手法,将春风、明月移属于“郡”、“岭”,仿佛春风、明月也为之伤心、胆战,并为宗一去白石岭而担心、惆怅。
尾联收束全诗。“岭外音书应断绝”,再次重复“别”字,与前“愁”字、“别”字呼应,使全诗一脉贯通,浑然一体,同时又进一步点题。“不知欲别何人”,收束全诗,既收束了全诗,也与第二句“两处愁多”相照应,使全诗在愁怨的基调中结束。全诗到此戛然而止,给读者留下了想象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