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梅
作者:王冕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
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冰雪林中著此身”,首句如此平直、质朴,使人几乎感觉到诗人是在随随便便地“谈着心事”,仿佛在和读者促膝谈心,勿须多作道貌岸然的客观描述。与冰雪融为一体的“此身”,其意象也似乎既显清淡,又显高洁,有一种不谐合于世俗风习的孤洁之情。
“不同桃李混芳尘”,—句,以“混芳尘”与“冰雪林”作鲜明的对比,十分巧妙地将梅的风骨与桃李的俗气分别了出来。在否定、排斥“芳尘”的也就肯定、赞扬了“冰雪林”中的“此身”。象这样平正、明白、晓畅而又富于概括、深沉的诗句,是作者以“白描”手法进行创作的。所谓“白描”,原指我国古代绘画中纯用墨色线条勾描形象而不施彩色的画法,后来借用于文学创作,成为一种艺术上的表现手法,即不用形容词和修饰语,也不用象征、暗示等手法,更不动情感、发议论,而是直截了当地以平实而简洁的笔墨,描写事物的外形,勾画事物的形象,以充分表现作者对事物的感受。王冕这首咏物诗,采用的就是这种手法。全诗以“冰雪林”为“白梅”的生长环境,以“不同桃李”为“白梅”的品格,以“忽然一夜”喻“白梅”的“清香发”,以“散作乾坤万里春”喻“白梅”的“清香”广被乾坤,充满人间,仍然紧紧围绕“白梅”的形象,从不同方面加以刻画,从而突出了白梅的高洁与傲骨。
“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这两句诗忽地一转,由“冰雪林”、“混芳尘”的“不同”,写到“清香”散发的“忽然”,并且“散作乾坤万里春”,真是一笔神奇,把白梅的品格别在“清香”上,似乎白梅的人格已经到了顶点。“清香”之“清”,是清高、纯洁之意,与“冰雪林”相映衬;“清香”之“香”,是梅花的香气之香,与“乾坤万里春”相融合,真是“语淡而味隽”。如此,“白梅”的形象也就完整地出现了:她凌冰踏雪,于百花凋零之时独然开放,而且香气散发得如此广泛、持久,以至于普天之下都是她的清香了。
咏物诗,贵在以“神”传“神”,即借所咏之物以表达作者的某种品格或情操,以抒发作者的某种感情或抱负。王冕的这首咏物诗,就是如此。他所咏之物——白梅,与作者高洁的品格是浑然一体的。他取物、咏物,是为了抒情、言志,以“冰雪林”喻指白梅的生长环境,以“混芳尘”与“不同”作对比,以“清香发”与“乾坤万里春”作比照,都是为了赋予白梅以完美的人格化的艺术形象,直到作者才用“忽然一夜”的“清香发”,以“散作乾坤万里春”的强烈感情,点明他的“爱梅——爱白梅”的“偏爱”之情。
由此,我们可以说,王冕的这首咏梅诗,是借梅自喻,用冰清玉洁的梅花以显示自己不愿同流合污的高洁品质。
全诗以白梅自喻,运用托物言志的手法,表现了作者高洁的志向。前两句写梅的耐寒与高洁。三、四句写梅的旺盛,一片皑皑白雪,满枝素洁,清香怡人,冰清玉洁,则梅的纯洁与旺盛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