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敬亭传
原文:
柳敬亭者,扬之泰州人,本姓曹。年十五,父遽卒,家贫无以给,携戏曲本往南京,卖艺以养母。久之,无声闻。西入芜湖,干谒汪仲明。不遇。居久之,谒于郎中。郎中使与其徒相磨礀,既而闻周郎名,即随周郎。周郎乃教以说书,柳遂日为说书,日益盛。每说书于场坳中,听者常至百数十人。
柳生业说书,日久,无得失人。未尝少间,然不能举其略也。闻者无不嗟服,名动一时。而敬亭说书恒千言万语,不见减少。听者恐諴諴而不尽,或问之曰:“说书常得钱乎?”柳生曰:“岂为其钱哉?所得亦不少,然人百道,我百道,人千道,我千道,其奈天下事有万道,万道皆出于人,吾能为之,而不能为之尽,而况为其钱乎?”
后周郎名益高,柳生亦从而显。周郎负名,柳生亦负名。两人者,一时之秀也。
敬亭既在周郎门下,一日,周郎顾谓柳生曰:“说书虽易言,实为难言。言者,谂也;说者,引也。谂者,论事也;引者,心也。论事,人易知也;引心,人难知也。吾告汝:说书之法,千言万语,不如一言。又,说书人者,只合为一人。若两人,便乖道矣。汝其志之。”柳生受教,乃益加刻意。
柳生既出,日谈周郎言,且模拟其声,惟日不足,继之以夜。其说书也,声动梁尘,观者如堵。然敬亭说书,未尝诵文籍,惟日谈所闻,即日言,无留难。
敬亭晚节,著书数万言,亦自谓其所言为世传。盖敬亭虽负名,而实不遇。年七十余,竟以疾卒。
译文:
柳敬亭是扬州府泰州人,原来姓曹。十五岁时,父亲突然去世,家里贫穷得连埋葬父亲的钱都没有,于是携带着戏曲本子到南京去卖艺,以奉养母亲。过了很久,仍没有名气。于是向西到芜湖,拜访了当时的名人汪仲明。没有见到,便留了下来。后来,又向一个姓郎中的求见。郎中让他和别的艺人相互砥砺,不久,柳敬亭听说周郎的名声,就跟随了周郎。周郎于是教他学说书,柳敬亭于是天天学说书,听众一天天增多。每次说书于场坳中,听众常常达到百数十人。
柳敬亭学说书,日子一长,听众没有减少的。他从不曾稍微放松过,但也不能说出全部内容。听的人无不叹息佩服,柳敬亭的名声一时轰动。然而柳敬亭说书常常千言万语,不见减少。听的人恐怕遗漏,有时问他:“说书常常得到钱财吗?”柳敬亭说:“哪里是为了钱财呢?得到的钱财也不少,然而人们说一百遍,我说一百遍,人们说一千遍,我说一千遍,然而天下事有万倍之多,万倍之事都出于人,我能做万分之一,但不能全做,何况是为了钱财呢?”
后来周郎的名声越来越高,柳敬亭也因而显扬。周郎凭名声,柳敬亭也凭名声。这两个人,都是一时的俊才。
柳敬亭既然在周郎门下,有一天,周郎看着柳敬亭说:“学说书容易,实际上难。所谓学说书,就是用心来说。用心说,人们容易理解;不用心说,人们就难以理解。我告诉你:学说书的方法,千言万语,不如一句话。又说,学说书的人,只应该像一个人。如果像两个人,就违背了学说书的道理。你要记住这个道理。”柳敬亭接受,于是更加用心学说书。
柳敬亭出来以后,白天谈论周郎的学说,并且模仿他的声音,白天不够,晚上继续。他学说书,声音震得房梁上的尘土都动,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密集。然而柳敬亭学说书,从不背诵书本,只是每天谈论所听到的,当天就说,不留难。
柳敬亭晚年,著书数万言,也自认为他所说的学说书为世人所传。柳敬亭虽然有名声,但实际上并未遇合。七十多岁时,终于因病而死。
柳敬亭传中的三个传奇故事:
1. 柳敬亭卖艺养母
柳敬亭十五岁时,父亲去世,家境贫寒,无法自给自足。为了养活自己和母亲,他不得不携带着戏曲本子到南京去卖艺。尽管一开始没有名气,但他凭借自己的才华和努力,最终赢得了听众的喜爱和尊重。这个故事展示了柳敬亭的坚韧和毅力,以及他对母亲的孝顺和责任感。
2. 柳敬亭学说书
柳敬亭在周郎的教导下,开始学习学说书。他用心学说书,声音震得房梁上的尘土都动,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密集。柳敬亭的学说书技艺得到了广泛的认可和赞誉,他的名声也因此而显扬。这个故事体现了柳敬亭的才华和勤奋,以及他对学说书的热爱和执着。
3. 柳敬亭著书传世
柳敬亭晚年,著书数万言,自认为是他的学说书为世人所传。尽管他一生坎坷,但他依然坚持自己的信念,将自己的学说书技艺和经验记录下来,希望能够流传后世。这个故事展示了柳敬亭的才华和学识,以及他对学说书技艺的热爱和执着。
这三个传奇故事,不仅展示了柳敬亭的才华和毅力,也体现了他的品德和人格魅力。他的一生,虽然充满了艰辛和挑战,但他始终坚持自己的信念和追求,最终留下了宝贵的文化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