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灵台二首
其一
日光斜照集灵台,红蕊花开满翠台。
况是仙家好颜色,故将重翠掷人来。
其二
虬龙蔑法干君怒,争妍诈主情。
从此再游观内少,后宫妃嫔薄命倾。
这两首诗,第一首描写如花似玉,受皇帝宠爱;第二首揭露了皇帝为而荒废政事。
张祜夜游集灵台,目睹唐玄宗、杨玉环当年寻欢作乐之地,有感而作《集灵台》组诗。集灵台是唐时皇帝祭祀集贤院院士之地,亦曾祭祀神仙,并祈求仙灵降福。组诗首句点出时间、地点,次句描绘花态人貌,第三句以花比人,第四句以花喻人,揭示皇帝爱似爱花朵,且喜新厌旧。第二首诗则讽刺皇帝宠爱杨玉环如同宠爱集灵台上的,欲罢不能,终酿祸患。
组诗的第一首,前两句描写白天唐玄宗与杨贵妃在集灵台上欢会的情景。诗人以饱蘸墨彩的画笔,简捷而有力地突出地勾勒出一幅的画面:在初日照耀下,集灵台正前,杨贵妃硕大的身躯,占据了整个台基;她所穿的红纱衣,由于盛暑,已湿而薄透;而台下、台中,则是一片花的海洋,各种花卉争芳斗艳,恰似片片彩云,簇拥着台上的人。诗人抓住人物体态、服饰与花争艳的特征,用饱和酣畅的浓墨,加以热情洋溢的赞颂,笔力直透纸背。
后两句,诗人将花与人合写,以仙家花比贵妃,以花好色首称贵妃,借第三者之眼,从旁加以称道。花、人合写,花即指人,人即是花,花人交融,密不可分。诗中的“好颜色”三字,意味深长,值得玩味。它包括花之颜色与人之颜色两个方面。花之颜色,前面已有“红蕊”、“重翠”等词形容,此处不再赘述。人之颜色,后文也有“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长恨歌》)等句描写,此处亦不必重复。单就“好颜色”三字本身而言,它除花、人皆有的颜色好以外,还有另一层意思,即美好。这样,诗人将花、人合写,花即人,人即花,则“好颜色”既指花朵的颜色好,又指杨贵妃的颜色好,兼有两关之意。这样写,不仅使比喻贴切,且使诗句既生动又含蓄。
组诗的第二首,前两句写虬龙、争宠,安禄山、杨玉环乱政。诗人以虬龙、为比,虬龙是安禄山的象征,是杨玉环的象征。虬龙、争宠,是安禄山、杨玉环乱政的喻象。诗人用虬龙、争宠这一喻象,概括了安禄山、杨玉环乱政的实象。安禄山、杨玉环乱政,不仅在于虬龙、争宠,而且还在于虬龙、争宠惹恼了皇帝,皇帝震怒,从而酿成了马嵬驿之变。诗人用“干君怒”、“诈主情”二语,概括了安禄山、杨玉环乱政、惹祸的实象。
后两句写马嵬驿之变,玄宗赐死杨贵妃,从此不再到集灵台。诗人以“再游观内少”一句,概括了马嵬驿之变后,玄宗再到集灵台少了杨贵妃的实象。诗人又以“薄命倾”三字,了杨贵妃被赐死这一马嵬驿之变的结局。杨贵妃被赐死,是马嵬驿之变这一事件的结局,也是安禄山、杨玉环乱政这一事件的结局。这一结局,是玄宗宠幸安禄山、杨玉环的结果,也是玄宗应得的下场。
组诗以集灵台为题,第一首写集灵台白天欢会的景象,第二首写集灵台夜间发生马嵬之变的景象,两首内容,一前一后,相互映照,使组诗产生了一种完整的美。两首之间,一以赞,一以讽,赞是为了讽,赞得愈热烈,讽得愈有力。组诗在赞美中暗含讽刺,在讽刺中不忘赞美,寓讽刺于赞美之中,二者相得益彰,收到了更好的讽刺效果。组诗在运用比兴手法时,第一首以花比人,第二首以虬龙、比安禄山、杨玉环,两组比喻,互相映照,使组诗产生了整体上的和谐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