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溪亭
唐·戴叔伦
苏溪亭上草漫漫,谁倚东风十二阑。
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
戴叔伦的这首《苏溪亭》,写的是一幅令人感到凄迷的春色图。这迷人的景色正是晚春时节。
“苏溪亭上草漫漫”,苏溪亭,即苏溪上的亭子。苏溪在江苏镇江,那里确有“苏公亭”,想必即苏溪亭了。苏溪,芳草萋萋,一直伸到亭子脚下。芳草中,还点缀着一些的野花。这样的景色,本来是很美的,但在诗人看来,却似乎浓绿暗愁,凄迷一片,了满腹的愁肠。
“谁倚东风十二阑”,诗笔锋一转,借“十二阑”这一富于暗示性的数字,把读者带到了一个妙境。在春意阑珊中,东风拂动着亭上的栏杆。这“阑干”,也许原来就是供人倚眺的。但现在,东风骀荡,春色将阑,本是游赏的好时节,却偏偏成了离情别绪的触发点。在亭中倚栏眺望的女子,面对满亭春色,却触动了满怀愁思:情人远出,未卜归期,恰如东逝的江水,再难西归。
“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燕子未归,春事已晚,在芳草萋萋的汀洲上,洒落了一地的杏花,更使人感到春色将尽的凄迷。这景色,活脱脱是一幅“春暮图”。
“烟雨”、“杏花”、“春寒”,渲染了这样的氛围:燕子未归,春色已老。诗句虽未明言“愁”,而“愁”自可见。
“一汀烟雨杏花寒”,此句最为绝妙。烟雨笼罩的洲渚,寒意侵人,杏花虽好,因烟雨而花色冷淡,诗人的心头也正好为这烟雨杏花所迷漫的寒意袭扰。
此诗写景、咏物、抒情交织在一起。它以“燕子不归”为中心词,从景与情两个方面直接抒发诗人“春事已晚”的感慨与“莺声陌事”的愁情。
诗一开始写“草漫漫”的苏溪亭春景时,即已暗示了“春事已晚”。春草已生得繁茂浓密,表明春天已逝去不少日了;由芳草“漫漫”可以想见春日之方长,这又暗示着春事“晚”得不能再“晚”了。
三四句写“燕子不归”与“一汀烟雨杏花寒”,同样紧扣“春事已晚”四字。燕子要归“燕子楼”的燕子早已归去了,燕子的不归,似也自喻作者的外出未归。但此诗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自喻,而是借燕子的不归,感叹“春事已晚”。
诗写“烟雨”、“杏花”,同样紧扣“春事已晚”。那“一汀烟雨”,迷漫在春事已晚的时节;那“杏花寒”,也透出春事已晚的信息。而此诗骨子中所要表达的,却正是这“春事已晚”的感慨。
全诗写景、咏物、抒情交织在一起。表面看来,似乎每一句都是独立的,但全诗的神韵与含意,又都包含在其中。尤其那“一汀烟雨杏花寒”,更是笔健含情,既写景色,又写心情,情景交融,含蓄蕴藉。
此诗纯用景物烘托,展示了一幅情景交浑、朦胧迷茫、春阴淅沥的图画,营造了一种凄迷的意境,表达了诗人对春光易逝、岁月蹉跎、孤独落寞的感慨和对友人的思念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