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多令·芦叶满汀洲
宋 刘过
芦叶满汀洲,寒沙带浅流。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梅子黄时雨,梧桐落叶初。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全词感情悲凉,深刻地表达了作者身世飘零的深沉感慨和无穷的怨愁,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芦叶满汀洲,寒沙带浅流。”开头两句,借鉴了杜甫的名句“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从洲汀的芦叶、浅浅的寒沙写出秋意的萧瑟。两句借景抒情,寓情于景,为全词定下凄凉、萧瑟的基调。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作者借用《红楼梦》中林黛玉的“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两句,把自己做客他乡的悲苦身世和凄凉心境形象地表现出来。作者与林黛玉有相似经历,远离故乡,飘泊在外,寄人篱下,遭受“风刀霜剑”的侵袭。这种遭遇,使作者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压抑感,心中充满愁怨,双眉紧锁,长欢不开,因而觉得在一年中绝大部分时间里,都受到“风刀霜剑”的“严相逼”。
“梅子黄时雨,梧桐落叶初。”两句写时令,点出“悲秋”主题。梅子黄时,正当夏季,骤雨急降,梅雨绵绵,令人愁思无限;而初秋时节,梧桐落叶,秋景凄清,更添离愁别恨。“梅子黄时”“梧桐落叶”是眼前景,而“雨”和“落叶”却含有比喻的意味,即如泪雨和心如落叶般的乱。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作者一生飘泊,饱经风霜,心中的愁苦真是“欲说还休,欲说还休”,百感交集,千言万语,无法诉说。作者只能强咽泪水,抑制悲情,用平淡的语言,自我宽解、排遣。“天凉好个秋”,表面看似轻松,实则寓含无限的哀愁。
刘过才华超群,却一生怀才不遇,飘泊无依,因而内心痛苦,词中“风刀霜剑严相逼”的哀愁和“欲说还休”的抑郁,正是他一生遭际的写照。刘过主张北伐抗金,恢复中原故土,但反对轻举冒进,他“壮心销尽,名利俱休”,对朝政的腐朽、的黑暗、世态的炎凉,都深有体会,所以其词作中常流露出凄切哀苦之情。这首词,就是作者借悲秋而抒发其苦闷心情的篇章。
词的上片,写作者汀洲泊舟所见凄凉的秋景,以芦叶、芦花、洲汀、寒沙、江流为主要意象,并巧妙地用“满”“带”二字,把“芦叶”“芦花”的轻飘,“汀洲”的宽广,“寒沙”的绵密,“江流”的迅急,一一渲染得十分生动形象。词的下片,借用“梅子黄时”“梧桐落叶”这些常见的深秋景象,把词人的秋思表现得既深且浓。结尾三句,则把蕴蓄已久的凄怆悲怆,倾注在“天凉好个秋”的感叹之中,这是全词最精彩的一笔。
全词写景自然清新,抒情深沉悲切,语言明白如话,读来朗朗上口,具有较强的艺术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