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叶满汀洲,寒沙带浅流。
一字排红旆,招贤访隐流。
遨游欣邂逅,联缀遂瀌留。
顾谓斯民薮,深宜先湔涤。
遗风亦渐薄,幸有典刑存。
蹉跎今见几,嗟叱或存言。
至若亲璿璲,从横礼亦敦。
通经兼识此,抱质更无俦。
昨梦通德第,今成四皓尊。
以文常会友,唯德自成邻。
南楼理行旆,别驾告言人。
勿言官爵少,勉励在芳春。
这是一首惜别词,当作于刘过南游江东之时。词中先是描写江南水乡的景色,随即写作者重过南楼所逢的喜事,最后以慰勉之语作结。全词写景、抒怀、用事三者融为一体,景中怀人,事中见景,相互衬托,交相增色,既有对友人的劝慰,又有自励自勉之意。
首二句“芦叶满汀洲,寒沙带浅流”,写汀洲水边,芦叶飘零,寒沙映衬着浅流的情景。这是作者舟中眺望所见,景象虽稍显萧瑟,却富有诗情画意。起首二句,不仅为全词描绘出一个典型的江南水乡之景,而且为全词定下了基调。
“一字排红旆,招贤访隐流”,写南楼官在楼前排成一字,挥舞红旌,正在招贤访隐。这既描写了南楼官的风姿,又表明了南楼是一个招纳贤士的地方。这一笔,点出了南楼的特色,为下文的“遨游”、“联缀”作了铺垫。
“遨游欣邂逅,联缀遂飘留”,紧承上二句而来,一方面表明作者重过南楼,正好与故人相遇,感到很高兴;另一方面,又表明作者与故人相聚,飘泊流徒的心由此得到慰藉。
“顾谓斯民薮,深宜先湔涤”,笔锋一转,由自己的邂逅,想到江南的“斯民”,作者认为江南是人才的荟萃之地,应当首先得到洗涤、整饬,以清除其积弊,造就人才。这是作者此次南游的一个目的,也是作者写这首词的缘起。
“遗风亦渐薄,幸有典刑存”,是说江东的遗风也日渐衰薄,幸好还有旧法存在。这里,作者以“江东”比“江南”,深具匠心。一方面避免了与上文的重复,另一方面,江东历来为人才荟萃之地,如今却“遗风亦渐薄”,可见“江南”之不堪,这就为下文的“劝慰”定下了基础。
“蹉跎今见几,嗟叱或存言”,是说蹉跎日月,转眼之间,人已老大,如今虽尚能得到长者的称赞,但叱责或许也有人在。这里,作者一方面在感慨日月蹉跎,另一方面也在表白自己,并隐约透露出对世人的叱责。
“至若亲璿璲,从横礼亦敦”,笔锋再转,由“嗟叱”说到“亲璿璲”之儒,他们纵横谈论,以礼为教,作者以为他们也是值得称赞的。
“通经兼识此,抱质更无俦”,是说他们不仅精通,而且识见不凡,他们抱负远大,更无与俦。这是对“亲璿璲”的称赞,也是作者自许之词。
“昨梦通德第,今成四皓尊”,进一步称赞江东人士,说昨日梦想像扬雄(通德闾)那样,成为江东的大儒,如今却成了像“四皓”那样的隐者。这也是作者对自己的劝慰之辞。
“以文常会友,唯德自成邻”,是说作者愿以文章来结交朋友,唯有仁德才能成为好邻居。这是作者与江东人士的共同心愿,也是作者对他们的劝慰之辞。
“南楼理行旆,别驾告言人”,写作者即将离开南楼,南楼的长官为他送行,并告诉他说:“不要以官爵多少来衡量人。”这是长官对作者的劝慰,也是作者与江东人士的共勉之辞。
“勿言官爵少,勉励在芳春”,最后二句,作者自劝自勉,表明自己不以官爵的多少来衡量此次南游,而只在于“芳春”之时能有所得。这是全词的归结,也是作者写这首词的真正意图所在。
这首词,写景、抒怀、用事三者融为一体,景中怀人,事中见景,相互衬托,交相增色,既有对友人的劝慰,又有自励自勉之意。从艺术上看,这首词纵横驰骋,忽景忽情,忽事忽人,忽今忽昔,忽虚忽实,既有时间的跳跃,又有空间的转换,充分显示了作者纵横捭阖的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