芄兰
原文:
芄兰之叶,童子佩韘。虽则佩韘,能不我甲。
芄兰之叶,童子佩韘。言出必行,言行相饯。
罚一劝百,其叶湑湑。风其吹矣,对秉兮兮。
译文:
芄兰长出(长而细)的叶子,童子佩带(或说是象征)射鹘(一种猎鹰)的指套。虽然佩带指套,难道就能(或会)射中(我)吗?
芄兰长出(长而细)的叶子,童子佩带(或说是象征)射鹘的指套。说话一定要算数,说到的就要做到。
处罚一人以勉励百人,叶子真多呀。风啊,起来吧,两人双双持手而立,相对无言呀。
此诗的背景和旨意有多种解释。
一种解释是:此诗为刺童昏诗,作者讽刺童子佩韘,言而不信,不能之美,反而之恶,故发出感叹。对于童子佩韘,旧注有云:“韘,骨韘也,今之覆射之鹘也。童子何为佩韘?盖其幼而好勇,及长,未必可用也。”童子佩韘,好勇尚武,这在当时是不合礼的。童子佩韘,只是形式,其实,它只是刺童昏之辞的一个由头,一个引子。
另一种解释是:此诗为刺权臣诗,作者以芄兰兴刺,芄兰“象似兰,而芄芄然,不芳,以比谗邪”之类。此诗以芄兰起兴,以兴托喻,刺童昏,实刺进谗用事,蔽乱君德之奸邪。此诗每章前二句以芄兰兴起,后二句“言行相饯”、“罚一劝百”云云,则是托喻之辞,规劝告诫之辞。
还有一种解释是:此诗为思凡俗外之女子诗,作者借芄兰兴起,抒发思凡俗外之女子,不慕富贵,不慕,而慕凡俗之生活。
此诗采用了“兴”的手法,前二句以芄兰起兴,后二句“言出必行,言行相饯”则是承兴比生出的意思,末二句“罚一劝百,其叶湑湑。风其吹矣,对秉兮兮”则又借比兴以明意,其意是“叶多风大,两人持手相对,面对越来越大的风,将会怎么样呢?”
此诗一唱三叹,回环往复,借芄兰起兴,借芄兰言志,借芄兰明理,其意深刻,其理深远。
《毛序》云:“《芄兰》,刺童昏也。言童子佩韘而射者,生不父母、行不主道,加之以芄兰,芄兰之叶,长且大,独不芳,以比谗邪。”此说以诗之兴比附人事,虽以芄兰不芳比谗邪,但整首诗却不见有刺谗邪之意,故陈继揆云:“毛序以芄兰不芳比谗邪,与诗意不合。”(见《读诗臆补》)姚际恒也说:“毛序谓刺童昏,不父母,不行主道,又谓芄兰不芳以比谗邪,皆非诗意。此诗乃思见凡俗外之女子而作,不必穿凿。”(《诗经通论》)姚说以思见凡俗外之女子解此诗,虽比毛序之说合理,但“思见凡俗外之女子”与诗之兴比亦无直接联系,故也属无根据之谈。至于刺权臣之说,则更无根据,故崔述云:“此篇之旨,以刺权臣,亦非诗意。”(《读风臆补》)
其实,此诗之意,不必穿凿,不必附会,只需从诗之兴比出发,从诗之文义出发,即可解得。此诗之意,如陈继揆所说:“此诗‘虽则佩韘,能不我甲’,盖凡佩韘者,皆可以射,然亦必工而后能中,今童子佩韘,而不能以甲我,我欲得甲,竟不可得,此亦吾人之求凡俗外之人,而竟求之不得,与童子之不能甲我,其意正同。下二章亦放此。’”(《读诗臆补》)陈说虽以思见凡俗外之女子解此诗,但“童子佩韘,而不能以甲我”与“思见凡俗外之女子,而竟求之不得”其义一也,都是求之不得,不可得之意。
此诗三章,每章四句,句式结构相同,采用了复沓的手法,一唱三叹,回环往复,音节舒缓,唱叹之间,将作者求之不得,不可得的惆怅、愁怨之意表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