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桑子·群芳过后西湖好
宋 欧阳修
群芳过后西湖好,狼籍残红,飞起春寒。
杨柳吐丝,懊恼芳心,独展眉峰。
平野烟光相萦绕,愁里萦回,荡漾春空。
枕上片时春梦中,还似相逢。
译文:
虽是春花凋谢,但风景依旧美好,凡是残花掩映的、杂乱的、铺遍大地的,总能唤起人们心中片片恋春之情。更何况接下来,又能欣赏到青柳吐芳,春燕啼柳的动人景象。就在作者为眼前残红即将逝去、新绿即将涌现而庆幸之际,却发现原来那“狼籍残红”之地,却“飞起春寒”来,而“春寒”飞起的结果,便是“杨柳吐丝,懊恼芳心,独展眉峰”了。
残红春寒,固然令人懊恼,但懊恼无济于事,作者不去寻找懊恼之外的可慰之人之事,比如那“千树万树”的即将绽蕊的桃花,又比如那“东君”的再次光临,却去“枕上片时春梦中,还似相逢”,这的确是一个合理的也是无可奈何的“自我安慰”之法。在作者看来,只有梦中,才能“还似相逢”,才能再见“群芳”。
这首词的结构既不同于前四首,也异于后两首,是一首独立成趣的词章。它描写颍州西湖暮春时节、群芳过后的景象,通过对“群芳过后”的“西湖”的描写,给读者展现出一幅虽无“群芳”但风光明媚的颍州西湖的暮春画卷。其意境与作者的守节情操相表里,堪称“词人有词品”的典范。词中,欧阳修以清丽宛转、优美圆转的艺术手法,通过对暮春时节残红退尽、春意阑珊的“群芳过后”的西湖的描写,抒发了作者流连光景、惜春怜人的情怀,也寄寓着作者自己孤芳自赏、不同凡俗的高洁品格。
词的上片写暮春时节、群芳过后的西湖景象。“群芳过后”虽说带有一点惋惜的意味,但“西湖好”三字则又是对西湖的赞美。在“群芳过后”的时光,“杨柳吐丝,懊恼芳心,独展眉峰”的描写,更给人以春的慰藉,春的联想。从“狼籍残红”到“独展眉峰”,意脉相承,色彩鲜明,层次开阔。
词的下片写作者“与谁同过”的感慨。作者以“平野烟光”的萦回荡漾,反衬“愁里萦回,荡漾春空”的忧闷情绪。作者徘徊水边,独自含愁,以致梦中都还在寻找“群芳”。“还似相逢”四字,将作者对“群芳”的渴求和寻觅表现得淋漓尽致。
全词写景状物,以诗为词,将西湖残余的春色与词人的感受、想象和情思融于一体,既描绘了西湖的残春之美,又寄托了作者惜春、恋春之意,还表达了作者深挚的幽独情愫,形神兼备,意境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