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晓窥檐语上一句是“簌簌衣巾落枣花”。出自宋代苏轼的《浣溪沙·徐门石潭谢雨道上五首》,全文如下:
软草平莎过雨新,轻沙走马路无尘。何时得见清闲处,野路山家寒食春。
花覆阑干春昼永,雨细杨柳马嘶春。愁闻塞曲吹芦管,喜听溪童唱采莲。
簌簌衣巾落枣花,村南村北响缫车。牛衣古柳卖黄瓜。
酒困路长惟欲睡,日高人渴漫思茶。敲门试问野人家。
“簌簌衣巾落枣花,村南村北响缫车。”两句纯用白描,不作一语渲染。读者不妨想想一下几幅画面:有的枣花落在衣巾上,拂拭都来不及,正忙着“落枣花”;缫车之声,“村南村北”,响彻耳际。这些生动、具体的画面,是任何高明的画家也难以画得出来的。
“牛衣古柳卖黄瓜”,古柳浓阴下,牛衣人(穿牛衣的人,指农民)提着一篮黄瓜在叫卖,这样的画面,天然、清新而又生动,富有浓郁的生活气息,真所谓“俱是信口道来,不事雕琢,而自然绝妙”(见谭献《谭评词辨》)。
下片写路途中的感想。“酒困路长惟欲睡,日高人渴漫思茶。”酒困路长,无奈何也只好睡;日已高,人已渴,不得茶,又奈何也。这两句与“只愿对花饮美酒,不愿悟佛求清规”同为斗酒只鸡穿牛过之语,可是“惟”用“只”上,语意便显得苍凉和幽默。
“敲门试问野人家”,门可敲否?茶可有否?一试便知。这种手法,就像“山中会稽事,或嫌不尽情;客去或相问,为余多报宁”(鲍照《崦里》),只是“试问”,不是“强索”,没有蛮横气,却有一种清高迥出世俗之外的风致。
从词的结构看,前三句缜密,为后两句“粗犷”散开提供了依据;后两句疏朗,与前三句紧密相关,非粗犷之语,却使全词疏密有致,而这种疏密有致之安排,又正与词人“神倦知晡暮”(范成大《自永城还太社》)的情境吻合。
作者身为“草管百姓命”的太守,亲去谢雨,在词中却不过实写“路途”所见“村野”之景,不过实写“酒困人渴”时的“敲门试问”,这些看来“粗”的事,却表现了一种体恤下情、与民同乐的作风。读罢全词,一个勤于政务、善于“谢雨”的“父母官”的形象,便历历在目,恰如一幅谢雨图,于生活画面中寄寓着意义。
全词有一种清新、朴素、淡雅、舒缓而又流转自如的风格,把作者行走于乡村田野的轻觉和愉快心情娓娓道出,给读者以美的享受。此词之所以受人称道,我以为除了上述因素外,亦与“词用句浑成,有天然之妙,亦非强谏所及”(见《能改斋漫录》)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