钤辖厅东园记全文及译文,欧阳修散文中的园林雅趣

钤辖厅东园记

嘉祐八年,都转运使余拱为保州兵甲之备,得唐旧营于州城之东,缭以周垣,作屋若干区,为将士暇日休息之所。其后,从事中郎侯昭绪继作,增葺完饰,遂成胜亭幽竹、清流激湍之观。而亭馆台榭,皆因其地之所欹斜而曲直,悉加治之,不为崖异木异石之奇怪以累其工费。凡植卉木以覆庭宇者,皆不剪伐为玩,若素封长有者。此其意盖欲示兵士以简静,不尚虚华,非独为游观之美也。

既成,而谋于从事彭济美曰:“此园成矣,而未有以名之。”济美请曰:“昔人材之难得,譬良田之难遇,今钤辖厅之东,有若乎偃之良田,而公之来守,又若夫遇乎其人,不为其名之,可乎?”余曰:“昔吾友欧阳公之为于潜令也,尝有铭曰:‘学道不厌,诲人不倦,君子之田,于此乎见。’其辞曰:‘凡民有恒性,喜安忽危,不习于战,而利于治。故圣人为之教,使知义,为之礼,以别贵贱,为之法,以齐是非。然犹有顽民不率,于是为之赏以悦之,为之刑以惩之。使知趋利避害,避害从利,以求其生。故曰,生者养也,而不知所以生者教也。夫所谓教者,必贵以礼,勉以义,使其人知耻,知耻则不为非。是君子之田,于斯乎见。’余虽不敢以欧阳公之比,然其所言君子之田,可以为名矣。”

于是遂以“君子之田”为亭名,而书以记之。使后之人知吾徒之志,不在于苟华其外,而实乎其中,以遗子孙之福也。

钤辖厅东园记译文

嘉祐八年,都转运使余拱为保州兵甲之备,在州城的东面找到一处唐代的旧营地,用高墙把它围起来,建造了几处房屋,作为将士们在假日休息的场所。后来,从事中郎侯昭绪继续修建,修葺完善,终于建成了幽静的亭子、翠绿的竹子、清澈的流水、急流的瀑布等美丽的景观。而亭馆台榭,都依据地形的高低曲折而建造,全部加以整治,不用奇异的山石、珍稀的树木来增添其费用。凡是在庭院里种植的花草树木,都不加修剪作为玩赏之物,就像它们自然生长一样。这个园子的意图大概是要显示兵士们简朴安静,不崇尚虚华,不只是为了观赏的美景。

园子建成后,都转运使与从事彭济美商量说:“这个园子建成了,还没有给它命名。”彭济美请求说:“从前人才难得,就像良田难以遇到一样。现在钤辖厅的东面,有像偃地的良田,而您来守卫此地,又好像遇到了合适的人,不给它命名,可以吗?”我说:“从前我的朋友欧阳公担任于潜县令时,曾经写过一篇铭文,说:‘学道不厌,诲人不倦,君子之田,于此乎见。’铭文说:‘大凡百姓有固定的,喜欢安定,忽视危难,不习惯于战争,而利于治理。所以圣人给他们以教育,使他们懂得义理,给他们以礼制,来分别贵贱,给他们以,来统一是非。然而还有那些冥顽不化的百姓不服从,于是给他们以奖赏来他们,给他们以刑罚来惩罚他们。使他们知道趋利避害,避害从利,来求得生存。所以说,生者养也,而不知所以生者教也。所谓教育,一定要用礼来尊贵他们,用义来勉励他们,使那些百姓懂得羞耻,懂得羞耻就不会做坏事。这就是君子之田,在这里就可以表现出来。’我虽然不敢与欧阳公相比,但欧阳公所说的君子之田,可以作为这个园子的名字了。”

于是就用“君子之田”作为亭子的名字,并写下来作为记。让后来的人知道我们的志向,不在于过分地追求外表的华丽,而注重园子的实用,来给子孙带来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