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
原文: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译文:
上天啊!我要和你相约相爱,我俩的爱情永不衰竭。除非是山没有了丘陵,长江、黄河都干枯了,冬天雷声隆隆,夏天又下起大雪,天与地都合到一起,我才敢与你绝断情爱(或者“才敢与你分离”)。
解析:
《上邪》是一首汉乐府民歌,是一首情歌,是主人公自誓之作,表示爱情坚贞和对于幸福爱情的执着追求。
“上邪”犹“上天啊”。“邪”是语气助词,没有实在意义。这句是发誓语,指天为誓,表示爱情将象山陵一样永存。
“我欲与君相知”一句,把“与君相知”提在前头,表示一下决心,断乎不疑。
“长命无绝衰”一句,是说自己与“君”相爱,要永远不停止,不衰落。
“山无陵”以下连用五件不可能的事情,来表明自己永不停衰的爱。这五件不可能的事情的结构,完全相同,构成了一组排比句,诗人的旨意,是说明“与君绝”是不可能的,起誓之后,又重叠五件,层层推进,层层加深。
山没有了丘陵,不可能。
江水枯竭,不可能。
冬天雷声隆隆,不可能。
夏天飘起大雪,不可能。
天地合并到一起,不可能。
一一否定之后,最后来句“乃敢与君绝”,才斩钉截铁地表示了“与君绝”是不可能的。
只有儿子对母亲,臣下对君主,才有“不敢”的问题。青年男女在爱情生活中,从相爱到结婚,是一个自然的发展过程。诗中反复声明“与君绝”不可能,无非就是要“与君相知”,这与其说是不可能的,不如说是不愿脱离对方。
“山无陵”以下各句,不是绝对的不可能,只是表示极难、不易,但爱情的力量,足以改变这一切。结尾一句,是爱情誓言的继续,余韵深长。
这首诗和乐府民歌中其它的作品一样,在结尾表明自己的态度。由于它运用了丰富奇特的想象和浪漫的夸张手法,表现出一种惊世骇俗、震天动地的强烈爱情效果,所以后人把这件事称为“上邪(或上耶)”。
这首诗以誓言为题,确非偶然。在汉乐府中,用“誓”这种形式来表明爱情之坚定或表达矢志之不移,也是常见的。比如《孔雀东南飞》中焦刘的“誓天不相负”,《有所思》中女主人公“何计使君”的“出言怒,咄咄谓何已”,都是誓,表明爱情之坚定。本篇的“上邪”,虽不是“誓”,但作者借用了这一形式,起了很好的作用。
本篇运用“山无陵”等比喻,表示爱情之永恒,与《上之回》中“陵谷兮川平”的“陵谷”一义,同为借喻。这在民歌中也是常见的。比如《子夜春歌》:“雷鸣过山岗,虎啸谷风寒。”也是以山冈不会雷鸣,山谷不会虎啸,来比喻爱情之永恒。
本篇虽直抒胸臆,却委曲宛转,似有无限悲痛或埋怨在言外,又似有无限欢情或期待在言外。若联系作者善作“悲歌”的特点,也许这正是“悲歌体”的一个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