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饮君酒
唐·王维
下马饮君酒,问君何所之。
君言不得意,归卧南山陲。
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
白话翻译:
请你下马来喝一杯酒,敢问朋友你要去何方?
你说因为生活不得意,回到老家徜徉。
只管去吧我何须再问,看那白云正无边飘荡。
赏析:
这首送别诗,不涉离别之情,而重写别后的行动和心境,是前人所未道者。它构思新颖,有景有情,随机缘自然流动,从表面看来,确乎“不得意”三字是贯串前后的,但实际上它所表现的是世态的变化,从污浊的,走向避世的南山,诗人对此并不感到惘然和不平,这既显示出诗人超然物外之胸怀,也反映了他随遇而安地恬淡的生活态度。
诗的前四句写送别情景。先写作者下马饮酒饯别,连饮几杯,从饮酒问对方要到哪里去,可见他们是友好而和谐的。当友人告诉诗人,因为生活不得意,回到家乡(即题中“南山陲”)去时,诗人没有表示伤感或惋惜,而是立即劝慰友人,并祝愿友人前景更好。这“不得意”三字,似乎是友人自己说的,其实不然。前二句中的“饮君酒”,示有留客之意;“问所之”,则又有欲送之情。可见最后劝慰友人“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这其中既有对友人的祝愿,也有诗人自己的胸怀坦荡。从表面看来,“不得意”三字是贯串到底的,但实际上,这“不得意”三字含有“不得于俗”的意味,没有对污浊的厌恶之感,就没有“不得意”三字;如果没有诗人自身的高洁品格,也没有“白云无尽时”的形象描绘。说“不得意”中有诗人自身的影子,是不无道理的。
从整个诗的形象来看,诗人那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旷达态度,通过白云无尽时和劝慰友人“但去莫复问”而充分显示出来。这,就是诗人与友人分手后所产生的感情。至于友人在回“南山陲”的过程中有什么感触,有什么微妙的心情变化,诗人并没有写,也不必写。他把分别后的一切都轻轻地淡化了,而突出“白云无尽时”这一自然景象。这“白云无尽时”的形象,既是真实景象的描绘,其中也寄寓着诗人自己“永无穷尽”的宽阔胸怀。
这首诗,诗人以“白云”自喻,托物言志。诗人一向淡泊名利,到了晚年更是决心遁世禅居,以诗酒自适,此诗便真实地反映了诗人品性、情操和追求。全诗语言平白如话,而诗味隽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