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倦抛书午梦长,眼睛半开半闭,似睡非睡,舒服自然。出自宋·蔡确《夏日登车盖亭》
全诗如下:
纸屏石枕竹方床,手倦抛书午梦长。
睡起莞然成独笑,数声渔笛在沧浪。
此诗极写休闲之意。诗首句,“纸屏石枕竹方床”,是说自己的休闲生活:以纸作屏风,以石作枕头,以竹制方床,真是再简单不过了,简直是返璞!正是这样,他感到特别舒适、安贴与自在。第二句“手倦抛书午梦长”,点出因书倦而抛书长睡,以至于日已偏午,还没有人叫醒他,足见睡得香甜、心情闲适之状。第三句“睡起莞然成独笑”,写他从午睡起来,百无聊赖,一个人独自微笑。这种“独笑”,倒是令人费解的。也许,他梦见了发财,醒来后不过南柯一梦,不免为之哑然失笑;也许,他在梦中正好驳斥了某人的无理责难,醒来后,不禁为之欣然自笑。这种“独笑”,是“闲笑”,是“逸笑”,是“澹然一笑”,是“解颐颔首”的笑,是“箇条捎捩”的笑。第四句“数声渔笛在沧浪”,写他睡起时耳闻“数声渔笛”,顿觉精神振奋,心情也随之超然,于是想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的《沧浪歌》。他不禁为之击节赞美。
此诗写休闲生活,无论是簟枕书屏,还是“抛书长睡”,都表现出诗人悠然闲适、超然物外的心性。全诗构思别出心裁,诗人抓住在“车盖亭”这个特定环境中的感受,把夏日午睡的深沉酣畅,闲适惬意写得情与景谐,人与物合,生动传神,几乎可以达到“尽情”、“尽致”的地步,有着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此诗之所以写得如此传神,首先是因为诗人抓住了夏日午睡的典型特征,然后予以强化。夏日午睡,本不足道,在诗人笔下,却变得如此酣畅、舒适、美好。这是因为诗人把夏日午睡的整个过程,睡前的环境,睡中的体会,睡后的感受,都一一摄入笔底,使得其它诗人无法模仿、无法超越。
此诗之所以流传千古,受人赞颂,除了上述原因之外,还在于它反映了诗人超然物外的心性。诗人以纸屏为门,以石枕、竹床为床,以书作伴,过得舒适而闲适。他手倦抛书,长睡午觉,睡起莞尔自笑,听着渔笛声声,不禁为之超然物外,心随景而“清”,不禁为之击节赞美。这种超然物外的心性,正是诗人纾解上失意苦闷的“烟霞痼疾”,是他上的挫折在心灵上的折射和反映。
此诗所描绘的夏日午睡,不仅典型而且酣畅、舒适、美好,从而把诗人超然物外的心性表现得淋漓尽致。这正是此诗流传千古,受人赞颂的奥妙之所在。
蔡确(1037-1093)北宋文学家。字持正,泉州晋江(今属福建)人。仁宗嘉祐四年(1059)进士。治平年间,任馆阁校勘,神宗时,为神宗所器重,累迁至枢密院直学士,与王安石不合,出知扬州、郓州、应天府。哲宗元祐初,因不同,自请外任,出知颖昌府。坐失火延烧御赐藏书免官,居颖昌。筑南园于城中,名之曰“安乐窝”,自号“避暑居士”。哲宗绍圣二年(1095)贬知太平州,未行,又贬复州(今湖北鹤峰)团练使,改新州(今湖北新洲)团练使,移鼎州(今湖南常德)。徽宗即位,复集贤殿修撰,未几,进龙图阁待制,旋为远小观使、知颖昌府,又贬为太子中允、英州别驾、新州安置。在岭外,以所居有石如醉石,因自号“醉石先生”。崇宁元年(1102)卒于贬所,年五十七。著有《松滋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