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
唐 杜牧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翻译:
辽阔的江南,到处莺歌燕舞,绿树红花相映,水边村寨山麓城郭处处酒旗飘动。南朝遗留下的许多座古寺,如今有多少笼罩在这朦胧烟雨之中。
赏析:
这是一首描写江南风光的一首七言绝句。“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白居易已经把我们江南的风光描写得那么美好,那么人们总以为江南是红绿彩色的世界,实际上“江南春”的迷人,也还不仅在此,那层层叠叠、高低错落的建筑,特别是那地接纳着行云行雨的藏龙卧虎的,才是它之所以美得令人心旌摇曳、遐思不尽的原因。
这首《江南春》,不仅描绘了明媚的江南春光,而且还表现了江南烟雨蒙蒙的楼台景色,使江南风光更加神奇迷离,别有一番风味。好的诗人善于捕捉自己一闪即过的“灵感”,并把它妙手成令人神迷的好诗。诗人在这里为我们描绘的四处景色,既似曾相识,又实实在在的诗中有画,如人在画中游,用个成语“神游”似乎更恰当,神游而得其妙,自然非一般人所能为,这就是杜牧的高处。比如“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在头顶飞鸣的黄莺,丛树之间啼声又如此动听和迷人,绿树红花相映,一个“映”字,又突出了绿树之繁茂,红花之繁多,而“水村山郭酒旗风”则又让我们仿佛看到了江南水乡的秀丽,水乡的酒垆,酒垆前高扬的青旗,那样令人心驰神往,而酒店内外,品尝美酒、高谈阔论的乡亲们的爽朗笑声,又令人多么心向往之。但诗人到此并没有停步,他又将我们带到了一个更加奇妙的境界,“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那里、楼台隐现于迷茫的烟雾般的细雨之中,更给江南的春天增添了多少朦胧迷离的色彩。这样的色彩,甚至一直要浸透到人们的梦中,使江南的梦也仿佛沉浸在满眼的烟雨之中。诗人多么像一位高明的导演,请来了江南的莺鸟为其歌唱,请来了江南的树木花草为其妆扮,请来了孟春三月的江南细雨为其飘扬,把江南的春色描写得如此妩媚,如此令人向往,活脱脱一幅江南的水彩画。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这里,诗人把、楼台、烟雨三个意象拈连起来,江南的烟雨和楼台、以及里面的的善男信女和笃信的出家人,把江南的春色渲染得如此令人神往,诗人将人们置身于一个如梦如幻、亦真亦幻的境界之中,人们又怎能不感叹江南春色的迷人,感叹杜牧的神笔,将江南的春色描绘得如此令人向往!
诗人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同样如此,“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其中的“小桥流水人家”,只不过五个字,便将一幅宁静、温馨的令人向往的田园生活,描绘得令人心醉。但人们似乎并不满足,又不断追问,诗人笔下的“小桥流水人家”究竟是怎样的呢?是“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的田园风光?还是“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的令人神往的优美境界?或者是“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的令人陶醉的田园生活?人们不断地想象、不断地追问,甚至还要自己描绘,这样,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也便获得了永久的生命。
杜牧的《江南春》同样如此,诗人将人们带到了一个令人心驰神往的境界,人们陶醉于江南的春中,并不断地追问、想象和创造,于是,《江南春》便获得了永久的生命,诗中的每一个意象便获得了永久的生命。这样,我们似乎又可以从这首诗中看到诗人杜牧的影子,他也在诗中游,在烟雨朦胧的江南中神游,他在诗中寻找自己的影子,在诗中神游,甚至灵魂出窍,他让自己的灵魂在江南的春色中神游,让自己的灵魂在江南的烟雨朦胧中神游,让自己的灵魂在楼台间神游,直到自己的灵魂与江南的春色、江南的烟雨、江南的楼台融为一体,他让自己也成为江南春色的一部分,让自己也成为烟雨朦胧中的一部分,让自己也成为楼台中的一部分,于是,人们便看到了杜牧的灵魂在诗中神游,在诗中游动的杜牧的灵魂,与江南的春色、烟雨、楼台、融为一体,于是,人们也仿佛看到了江南的春色、烟雨、楼台、中,处处都有杜牧的灵魂在游动,在烟雨朦胧的江南春色中,人们似乎随处都可以听到杜牧在莺啼中吟唱,在酒旗下高歌,人们似乎随处都可以看到杜牧在楼阁上徘徊,在中凝思和礼赞。
于是,《江南春》便获得了永久的生命,杜牧也似乎获得了永久的生命,直到今天,人们仍然能够看到杜牧在莺啼中吟唱,在烟雨朦胧的江南春色中神游,在楼阁上徘徊,在中礼赞,直到今天,人们仍然能够看到杜牧的灵魂在江南的春色中神游,与江南的春色、烟雨、楼台、融为一体,直到今天,人们读起这首诗,仍然心向往之,仍然如痴如醉。
这就是诗的力量,这就是诗人杜牧的力量,诗人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灵魂与诗、与诗中的意象融为一体,于是,诗便获得了永久的生命,诗人也似乎获得了永久的生命,直到今天,人们读起这首诗,仍然心向往之,如痴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