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何处·清平乐·宋·黄庭坚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酒斟时、须满十分。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虽抱文章,开口谁亲。且醉花前,莫思人后,渐老心境。
此词以旷达写愁闷,意境虽显豁,内蕴仍觉凄惋。作者先写清夜月美,为全词增添美好背景。接着笔锋一转,慨叹“浮名浮利,虚苦劳神”,慨叹人生短暂,如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一切都是那么空虚、那么短暂。最后以“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反问作结,实际上是在感叹:既然求名求利都是“虚苦劳神”,何必再去“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呢?不如及时行乐吧!全词表面上是放旷旷达,实际上内心是郁郁不得志的。
译文:
夜静得无尘渣,月光如银子般洁净,斟酒必须满十分。名利都是浮云,何须为此劳神伤身?感叹人生短促,如缝隙中奔出的驹,石中火,梦中身。虽然有满腹才学,却无人理解,与你诉说。只能在花前且醉且饮,莫要在人后伤情。因为人渐老,心境也渐老。
这首词以清新自然的语言抒写人生感受,把个人的愁绪,以旷达的态度来表达,意境幽远闲静,令人称奇叫绝。此词“清和深婉,妙在元不质实,耐人寻味”(《蓼园词选》)。
起首二句:“清夜无尘,月色如银”,仿佛使读者随词人的引领,涉足于尘外,来到那洁净如拭、月光如水的空明境地。虽云“清夜无尘”,但“月色如银”却表明词人内心并不宁静,因为他分明看到“月色如银”般洒落在枝叶上、草石上、泥土上,那闪烁的、跳跃的光点,不是月光在“作弄”着它们么?这“作弄”一词,既写出词人眼中之景,也写出他心中之情,这“清夜无尘”的“清”字,既点出“夜”之“清”,也点出他心中之“清”——一种因“心静如水”而获得的“清”。
接下来二句:“酒斟时、须满十分”,本是酒斟得极满,却偏要说“须满十分”,其“夸张”之意,颇值得玩味。它似乎是在告诉人们:斟酒宜满,因为人生苦短,欢乐无多,应尽情欢乐。
过片二句:“浮名浮利,虚苦劳神。”以“浮名浮利”与“须满十分”的“十分”作对比,以“虚苦劳神”与“清夜无尘”的“无尘”作对照,表现了词人深悟“人生苦短”之后,对“浮名浮利”的不屑一顾,对“清夜无尘”的无比珍爱。
最后三句:“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词人感叹的是:人生正如“隙中驹”一样,倏然而逝;正如“石中火”一样,稍纵即逝;正如“梦中身”一样,了无所得。
全词以“且醉花前,莫思人后,渐老心境”作结,表现出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旷达情怀。这“且……莫……”的句式,在语意上等于说:“既然不能超拔于尘世之外,那就暂时置身于花前吧,既来之,则安之,莫在人后思念那些烦恼之事吧。”这种旷达情怀,是作者深感人世无常、欢娱无多的结果,它包含了作者对现实的无可奈何,对自我的一种安慰与解脱。
此词以清新自然的语言抒写人生感受,把个人的愁绪,以旷达的态度来表达,意境幽远闲静,令人称奇叫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