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季子平安否
清 顾贞观
季子平安否。问真吾,试从头,拘挛如许。总角宴曾知否,上林鹏羽,此时飞否。月落画梁,夜静人散,泪坠感君知否。知也么。旧情惟有,冷樨香,绕床头,牵愁千缕。
啼蛩搅夜心欲碎,似此情、古今原少,那堪更,声切切,夜沉沉,梦魂欲逐秋光去,笠泽古城,留君行否。行到江南,又听夜雨,几点催魂雨。
平韵,双调,六十六字,前段五句三平韵,后段四句两平韵,前后段第二句都叶韵,是这首词的基本格式。此词为顾贞观寄给友人吴兆鹗之作,用此调填写的词作极少,无其他可校。
“季子”句,问吴兆鹗是否平安。季子,即吴兆鹗。因其回到吴地(笠泽),顾贞观联想到战国时吴公子季札,故以季子称之。
“问真吾”三句,问吴氏话从何说起,为何受如此拘束?真吾,即真我、本我。杜牧《杜秋娘》诗:“咸阳原上草初伏,会待君王自东来。两两黄金照华发,腾身已上三云。前朝按乐章,台下衣冠无敢视。重唱开元天宝曲,定知无复旧时人。当时天下无双士,意气虚心在温室。别时灞上相逢处,便觉愁随春草长。如今各各已衰翁,内顾何因自愁独。今日途中转旒掠,却来城下看春草。今春草色多于旧,与君俱老也非丑。故人何不返故园,春来空遣燕。归时倘到旧池边,千万同寻长条树。那知南来复北去,但见春生又春暮。愁远迢迢春草迷,春愁字字关情愫。若使此身非老翁,倩君逐我去相从。别时闻君官未通,我时落拓方愁中。归期已觉清商晚,梦魂犹上河阳树。老来交旧尽零落,半是赏心非旧识。今朝信折花枝少,何日重寻西后湖。更待开时,与君一醉一陶然。”此诗写自己与杜秋娘相别数十年,而到今日重逢,则杜氏已老,自己亦老矣。作者自注:“秋娘即杜牧所纪者。”可证真吾即真我,与杜氏相类。真吾句,意即问吴氏话从何说起,为何受如此拘束?拘挛,即拘束。
“总角”两句,回忆童年相聚宴游。总角,指童年。总角宴,即童年时的宴会。鹏羽,鹏鸟之毛羽,此借指吴氏。
“月落”两句,设想吴氏独处时情景。言月儿已落,室内的人已经散去,此时只有君之泪滴,君可知否?
“知也么”三句,感叹从前之友情。言从前之情谊,此时只有那冷樨(即椿树)的香气,绕床头而已,此情此景,令人牵愁挂恨,有千丝万缕。
“啼蛩”三句,言蟋蟀在夜中鸣叫,令人心烦意乱,此情此景,从古到今,本属少有,而更哪堪蟋蟀声切切,而夜又是如此深沉,令人难以入眠。
“梦魂”三句,言自己的梦魂都想随着秋光的逝去而逝去了。但笠泽古城(按:即今江苏吴县)留住了你,使你未能成行。笠泽,古吴县地,即今江苏县。
“行到”三句,设想吴氏到江南后情景。言吴氏若到江南后,又听到夜雨萧萧,此雨点点,又怎能不令人摧肝裂胆。
全词情感深沉,语言凝炼,特别是结尾数句,更如火山爆发,有石破天惊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