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岳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此诗描写了泰山雄伟磅礴的景象,抒发了诗人向往登上绝顶的壮志豪情,是杜甫的代表作之一。
首句“岱宗夫如何?”写乍一望见泰山时,高兴得不知怎样形容才好的那种揣摹劲和惊叹仰慕之情,非常传神。岱宗如何,即泰山也,因泰山别名岱宗,岱是泰山的别名,因泰山为五岳之首,故称岱宗。“夫如何”,怎么样。自齐鲁两国境界上向北望去,那南飞北歇的泰山峰峦,在阳光下,葱茏苍翠,一望无际,蜿蜒绵延,好像是从齐鲁国一直伸到了天边。古代远在三千里外的齐、鲁二国都能望见泰山的最高峰,读者与此相反,却是在近处极目东北一隅,似乎是从心底里受到震动而迸发出来。“齐鲁青未了”一句,作者神思飞跃,空间与时间倏忽交叉在诗人眼中俱化为乌有,并胸臆与视域合而为一。读者觉得,齐鲁大地以至于整个广大的神州,在诗人眼中,都如黍米之在巨岳面前。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二句,是上述观察与思考的结果,是全诗的第二句判词。诗人将大笔墨泼向了泰山,用“钟”字将大自然人格化、意志化,有着异常浓厚的主观色彩。山前向日的一面,仿佛被太阳炉子染成了金,而背着阳光的背面,则依山背阴,颜色越来越浓,直至九层云起,昏晓如割。诗人简笔而“别有用心”地勾勒出泰山的明暗对比,使他刚健的笔触与庄重的性格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是望岳的第二层意思,意思是山上云雾层出叠起,令人心胸激荡,我极目远望目送飞鸟归林。曾:通“层”。决:裂开。眦:眼眶。诗人内心舒畅,凌云的壮志,使泰山极小的壑谷也显得宽广无边,咫尺如得,天上群鸟飞回。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是望岳的第三层意思,也是望岳的。诗人不仅望岳,而且是登岳,他想象着将来一定要登上泰山绝顶,去丈量一下群山的高下,以表现他不畏艰难,敢于攀登人生顶峰的雄心和气概。末联“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两句,写诗人并不满足看岳而是想登岳的志向,“一览众山小”则表现诗人远瞩和俯视一切的雄心气概。虽然和出类拔萃的英豪坐不到一起共谋国事,但在诗人看来,山上的所有峰峦都会显得矮小低微,原本在诗人心中高不可攀的泰山的绝顶,似乎霎时间也在自己脚下了。诗人在“望”字上下上了“会当”二字,意义更加深刻。“会当”是唐人口语,意即“一定要”。如果把“会当”解作“应当”,就错了。全诗以“望”字贯穿全诗,“望”字成了全诗的线索,亦成为咏泰山的绝唱,意韵超乎时空,雄奇得几乎令人恍惚。在表现出诗人的心胸气魄时,又点明望岳的题旨。从这两句富有启发性和象征意义的诗句中,似乎看到诗人杜甫少年时期就胸有大志,敢于英才豪杰们一争高下的远大理想和英雄气概。所以这两句流传最广,文中蕴含了“一切有所作为的人,在磨难和艰苦考验中,都应当有坚韧不拔的精神,这样才能经得起考验,成为真正的大丈夫”的哲理。
全诗层次分明,意脉相连。从远望到近望,再到凝望,最后是驰想,四望写出各不相同的景物和感受,表现了泰山的高峻雄伟;尤其是诗的最后两句,流传千古,叩击着读者的心,记下了作者的壮志和阔大胸襟;可以说《望岳》是杜诗中寓理最美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