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霜寒十四州,满堂花醉三千客”出自唐代贯休的《献钱尚父》。全诗如下:
贵逼人来不自由,龙骧凤翥势难收。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鼓角揭天嘉气冷,风涛动地海山秋。
东南永作金天地,闽越于今说大侯。
贯休的《献钱尚父》是一首咏史诗,作于作者抵越中,献诗于吴越王钱镠之时。此诗内容平直浅近,没有深文,艺术上却别具一格。全诗八句,皆句句用典,可谓句句“史”也。但读来非但不感晦涩难解,反而觉得自有妙趣。
首联写钱镠的气势。起句“贵逼人来不自由”,气势雄阔。“贵逼”二字,看似寻常,实则刻意。按贯休《蜀王入朝歌》“万乘旌旗何处贵”句意,当作“贵旌旗”。但“贵旌旗”三字太直,便参以“逼”字,语意便觉生动,且于庄严中具沉郁之气,似非他人所能有。“龙骧(xiāng)凤翥(zhù)”,即龙骧凤翔,形容威武豪迈的气概。句谓钱镠之气势如龙腾凤飞,不可遏止。钱镠曾以梁、豫、秦、陇等州附唐,受封为罗城郡王,旋又进封吴王。但他并不满足,继续“蚕食”周边地区,势力范围不断扩展。及此诗献于钱镠时,其已据有吴越之地,势不可当。故首联气势先夺,为全诗定下了豪壮的基调。
颔联写钱镠的声威。“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是贯休诗中名句。前一句极言钱镠礼贤下士,乐客待士,后一句述其声威之震动天下,军力之强大可畏。两句相对,以“满堂”突出“三千客”之多,以“一剑”状“十四州”之广漠,极有气势。
颈联写钱镠受唐王朝封赏的声威阵势。“鼓角”句言其声威之盛,“风涛”句言其声势之浩大。言“鼓角揭天”极言声威之盛,“嘉气冷”是说这种声威令人望而生畏,故觉寒冷。言“风涛动地”极言声势之浩大,“海山秋”是说这种声势如同秋天萧瑟的海上波涛,令人畏惧。
尾联写钱镠割据称雄的局面。“东南永作金天地,闽越于今说大侯”,久居东南,割据称雄,不受王朝节制,故云“永作金天地”;因其割据地域之广大,故闽越之人尽知其“大侯”之名。
此诗虽非雄奇神奇之作,但用事稳妥,句格浑健,亦属大气磅礴,自具一种清刚劲健之美。作者虽赞美钱镠,却不谄媚,不卑不亢,有自己的尺度,可谓“似谄实骄”。全诗似失之于“夸”,却也有“似谄实骄”的好处。清人徐献忠云:“此篇可谓篇篇之最,然贵干气雄,非其韵格之高也。篇法尽于此矣,篇意尽于此矣,篇气尽于此矣,篇神尽于此矣。篇外更无余字,篇外更无余意,篇外更无余气,篇外更无余神矣。”(《唐音癸签》卷八引)如此推崇,似可说明此诗之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