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玉梳》·屠狗辈
我亦乾坤一漂萍,西湖君且把觥。
有钱便教群小附,无钱翻作广文生。
掀天揭地由他去,骂日欺天是我情。
拚作鸱夷浮海去,不须辛苦慕青冥。
《对玉梳》是明代戏曲作家张凤翼的传奇作品,剧作通过男女主人公的爱情悲剧,对当时的社会现实,特别是官僚制度、恶势力的横行霸道,进行了深刻的揭露和批判。此剧在明、清时期流传颇广,明刊、清刊本及钞本均多,1962年文学古籍刊行社曾据明崇祯汲古阁原刊本影印出版。
这首词是剧中汉臣吴昌时所作,表达了主人公在遭受打击后,那种不屈不挠的傲岸性格和愤世嫉俗的思想情怀。词中“有钱便教群小附,无钱翻作广文生”是揭露当时社会上结营私、攀高结贵的恶劣风气,具有深刻的社会典型意义。
上片起首两句,以“乾坤一漂萍”自况,说明自己身世,也交代了词人与剧中主人公吴昌时的身份、处境相同,为下片的直抒胸臆作准备。“西湖”句,邀请对方痛饮,并引出下文,以“君”称呼对方,可知此词是唱和之作。
三、四句,以“有钱”、“无钱”为标志,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描绘得淋漓尽致。群小媚富,本是常见世相,但作者对此类陈言未用,却别出心裁地翻作新句,用“无钱翻作广文生”来反衬,境界全出。唐代卢仝曾作《广文先生》诗,有“广文先生不可攀,题诗相赠无金钱”句,这里借用“广文”字面,却一反卢仝诗意,说世无金钱便反成了“广文生”。广文,为唐、宋时官名,即太常博士,这里借指贫困潦倒的士人。
下片承接上片,继续抒发胸中的磊落不平之气。“掀天揭地由他去”是说对于社会上的黑暗势力,恣意逞凶,作者不去正面与它,不去掀天揭地与之较量,由它作去,即所谓“恶之,必按其;畏之,决不去其兵”(《孟子·公孙丑下)之意。“骂日欺天是我情”一句,紧承前句,表明自己态度,对于不义的人,不法的事,作者要指名道姓地痛骂,要犯上作乱地讥刺,决不吞声忍让。
最后两句,以“鸱夷子皮”自况,表示不愿在人间与群小共事,将效法范蠡泛舟五湖,隐逸江湖,不须留恋,也不必羡慕高飞青冥的黄鹄。鸱夷子皮,即鸱夷子,春秋时范蠡的别名。传说范蠡在越国灭吴后,弃官归隐,泛舟于五湖之间,变名易姓,自谓“鸱夷子皮”。《史记·货殖列传》载其事。《汉书·艺文志》有《范蠡》二篇,清人姚振宗《汉书艺文志拾遗》谓:“《范蠡》二篇,当即《吴越春秋》之《范蠡传》。”
这首词,思想内容深刻,艺术上亦具特色。作者善于运用口语,句格浅显,却针砭时弊,揭露深刻,显示出作品具有深刻的社会典型意义。作者又以豪放的笔调,直抒胸臆,表现自己傲岸的性格和愤世嫉俗的思想情怀,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此词是《对玉梳》中的一首,全剧以闺怨为题材,写尼姑守真与书生邹郎相爱,而邹郎为所夺,守真矢志不嫁,终至殉情。作品通过男女主人公的爱情悲剧,对当时的社会现实,特别是官僚制度、恶势力的横行霸道,进行了深刻的揭露和批判。全剧共四十一出,结构完整,情节曲折,人物性格鲜明,曲词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