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十九首·东城高且长
东城高且长,逶迤自相属。
回风动地起,秋兵为严肃。
丝桐感人情,为我发悲欲。
羁旅无俦侣,俯仰弥自惧。
山川悠远兮,欲问路迢迢。
欲因晨风振,吹我过遥天。
目的是希望南归的大雁,把我捎回遥远的故乡,可是季节不符,无法如愿,只能空怀归心。
善行达贤者,弃掷随水漂。
狐死必首丘,代马思北草。
物情固久然,岂伊丧乱难。
托命于真人,冥运随天造。
飘忽云间鸟,穷鸣欲谁听。
阿远孤鸟声,音哀故交集。
畴昔梦佳人,今兹成故实。
岂伊常衔意,感激自抚惜。
俯仰对虚室,盼然如有失。
本篇是游子思妇之辞。开头六句为思妇设境。“东城高且长”乃实写,城墙既高且长,逶迤相接连,给人一种沉郁压抑之感,为全篇定了基调。“回风动地起,秋兵为严肃”两句,回风,旋风。因旋风而想到用兵,因用兵而严,因严而使人感到肃杀之气,这里完全是思妇的联想。“丝桐感人情,为我发悲欲”两句,从感秋而想到桐上之丝,从而发出悲欲之情。以上六句全是思妇的设想,为下文作铺垫。以下六句,写游子。“羁旅无俦侣,俯仰弥自惧”,无俦侣,无亲无故也。因为无亲无故,所以一举一动都感到提心吊胆。思妇以己之心,度游子之心,写得非常深刻。“山川悠远,欲问路迢迢”两句,写游子想托人捎信,但山高水长,此恨难消。“欲因晨风振,吹我过遥天”两句,写游子想借南归的雁,把自己带回故乡,但季节不符,只能空怀乡思。这一段,完全是思妇的想象,写游子之思,实即写思妇之思。以下六句,写游子之悲。“安行达贤者,弃置随水漂”两句,直承上意,写游子若得回乡,当被贤人弃置,犹如水漂之物。“狐死必首丘,代马思北草”两句,从狐狸、代马引出自己,物犹如此,何况于人。这四句,把思妇的想象推向,把游子的悲情推向。“物情固已久,岂伊丧乱难”两句,从想象回到现实,说动物的思归,本来很久,何况在丧乱之时。“托命于真人,冥运随天造”两句,思妇劝游子,既然命运如此,只能听其自然,反映了思妇的无可奈何之情。这一段,仍然是思妇的想象,写游子的悲情,实即写思妇的悲情。最后四句,写思妇。“飘忽云间鸟,穷鸣欲谁听”两句,思妇以孤鸟自比,自悲其孤。“孤鸟”两句,从孤鸟声音之悲,引出自己悲从中来。“畴昔梦佳人,今兹成故实”两句,写思妇常梦见游子,但醒来是一场空,这是思妇的悲情所致。“岂伊常衔意,感激自抚惜”两句,说思妇常怀悲情,自我抚惜。“俯仰对虚室,踯躅(徘徊不定)亦难(一作欢)极”两句,写思妇独对空室,悲从中来,独来独往,徘徊不定,其悲可知。
此诗是《古诗十九首》中思想内容比较深刻的一首,它反映了汉末乱离时代游子思妇的哀婉情思。诗中采用了写思妇心声的写法,让思妇与游子对话,从而袒露了游子思妇的内心世界。此诗的结构也颇有特色,全诗二十句,可分四节,每节五句,结构相似,形式整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