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农一古诗全文深度解读,李绅笔下农民劳作的艰辛与启示

悯农

唐 李绅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此诗一开头就语出惊人:“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通俗的语言,深刻地揭示了“一粒粟”与“万颗子”之间的巨大差距。“种”与“收”之间,不仅存在着不可避免的、旨在成倍地增加生产量的劳动;而且,存在着不可预知的、减少生产量的各种“鬼话”。如果只从前者着眼,那么,由于增加生产量的劳动是必需的、不可避免的,从而也是增益的;只要增加生产量的劳动是有益的,那么,一粒子种所能换得的必然是大于一的子粒,从而“收”不小于“种”似乎是言之成理的。一千年后的今天,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的农民何至于仍然贫穷,甚至连温饱问题都未解决昵?问题的症结,只在于存在那种不可预知的、减少生产量的各种“鬼话”。只要减少生产量的各种“鬼话”还没有消失,一粒子种反复种收之后所积成的“万颗子”,实现在颗粒归仓、增加生产量的劳动的目的,恐怕还只是一种良好愿望而已。

好的愿望与客观现实间的巨大反差,及其由此造成的极端不合理性的现象,再自然不过地增强了读者的悯农意识,憎差吏意识,同时也为下文“粒粒皆辛苦”的感叹和“农夫犹饿死”的结局,作了必要的铺垫和有力的烘托。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诗的后两句,围绕“农夫”,对症地揭示社会的不平,抨击甩在农民身上的残酷剥削。在广大群众的头上,还有“差吏”这个更的吸血鬼。这里所揭露的不仅是农民所受的残酷剥削和穷苦所过的悲惨生活,同时也是差吏给农民在、精神上所造成的伤害和。

这首诗使读者联想到唐代“猛于虎”的社会现实。从表面看,前两句是同时下其对比的。从本质上看,前两句是果;后两句是因。“无闲田”犹言没有不耕之田,可结果又要饿死。在出现“人死,里胥逃”情状的地方,能说是“有闲田”吗?否则,仅就“无闲田”一点来说,便不见得必“饿死”。诗无“犹”字,其意近似;而着“犹”字,语意又深一层。这点差别,李绅是并不忽略的。他之所以要选“犹”字,目的在于“推”,同时“推”中又有“挽”。

“推”使读者不因一粒子种而收“万颗子”的必然之理,把思路引向广阔的田野,想得更远;“挽”读者在思路上将“推”向前的又感到眼前现实的骨感,将心收拢。“推”与“挽”的结合,一放一收,一广一狭,拨动读者的心弦,促人深思、寻根、问底。

这首《悯农》诗在骂人“死神”——差吏对造成的死亡,是“推”的极限。与此“推”又承受着“农夫犹饿死”的重压,在重压下喘不过气来,看到的只是“死神”的面孔,感受到的只是“死神”的威灵,而“农夫”的影子、面庞、笑脸、呻吟、哀号、眼泪、要求、……却被“死神”的阴影挡住了,不得已而弃之。这却是此诗感觉外化的特点。李绅写此诗时,任中书舍人,此诗象其他讽谕诗诸如《悲善才》、《别石泉》等,都一以贯之地表现着“意激于衷而文生于外”的特点,它在动人地提醒读者:在差吏的“鬼话”的阴影下,受伤的总是善良的农民,因而人们总是从善良的农民身上发现闪光点。此诗正是如此。此诗一、二两句,前面讲到自身的对比和广义上的对比,以及由此而造成的言外之意、弦外之音;那么,三、四两句就需要注意“四海”的“海”字。“海”字的妙用在于:第一,用“四海”修饰“闲田”,说明“闲田”之“无”是普遍的,具有概括性;第二,“四海”即全国范围内,又是统指,包括作者所在的中书省,从而见出“农夫犹饿死”的普遍、严重。如果诗人仅说自己所在地没有“闲田”,别处的“闲田”如何则不得而知;作者所在的中书省没有“闲田”,也无法推出全国没有“闲田”的。有了“四海无闲田”的,才能为“农夫犹饿死”提供基础,使之不但可能,而且可信。这是用“海”字的主要理由。这里并非实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四海”,而是虚指。在“闲田”上借“四海”来表现诗人的感觉、感情,从而把读者引向感觉、感情的王国。

此诗在语言上十分浅白,概念上几乎不含糊,而形象上却使人一咏三叹,韵味深长。诗人善于以个别表现一般,“一叶落而知秋”,使我们从此“一粒粟”中窥见“四海”,推知全的广大农村普遍存在的“万颗子”式的丰收,而这“万颗子”的丰收局面下,却是“农夫犹饿死”。诗人悄然无声地揭露了“差吏”的“鬼话”、差役的,表现了诗人火热的悯农情怀。按李绅的地位和生活环境讲,他不可能真正看见“农夫犹饿死”的眼前事实,否则,他不可能,至少做不到中书舍人。但是诗人正是运用“一叶落而知秋之类”的推理方法,根据他在中书舍人任里所目睹的“一粒子种”与“收万颗子”之间的差距,以及当时严峻的客观现实和本人的生活经历,用“推”与“挽”结合的手法,用“一”和“万”的对比,用“有”和“无”的错综,极其概括、极其简练、极其深刻、极其真实地提出了农民的问题,击中了当时的问题、社会问题、经济问题。全诗朴实无华,寓意深远,讽刺洞见,怜悯入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