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村·其一
唐·杜甫
mù gē huí wǒ diāo lǒng xiù，yān niǔ shàng tiān lín。
暮从何处似，乘马下遥岑。
shì nián wàn kǔ zhì，jiāng lǎo jué jīng xīn。
远村才入望，一树碧于廐。
quǎn jiàng wú zāo zhǔ，儿童相见不相识。
yì suǒ lǐ tiān lún，lǎo wàng xìng jiā xīn。
世事已堪哀，伤哉怅惘怀。
译文：
傍晚投宿石门郊，村外只看见几间茅屋，我骑马缓缓下山道。阔别乡土已十年，回家后只觉得一切变化都很大。初入远村才望见，村外一棵翠柏长得郁郁葱葱。当年牧童都已老，不再相识，感叹到，为世事衰老悲伤。
这首诗在杜甫诗中不仅难解，且多争议，莫衷一是。诗的首联“暮从碧山下，山月随人归”，只有二十个字，疑点就有七个：“碧山”在何处？“山月”之“山”，与“碧山”是同一座山，还是另有所指？“暮”是点明投宿的时间，“从”字是表明投宿是“顺途而往”，还是“遥遥相望”？“山月”之“随人归”，是“山月”确实“随人归”，还是诗人“误见”或“错觉”？颔联“何当一入叟，虑挹清泠泉”，又使人生疑：诗人投宿在羌村，享受了主家的款待，而诗人愿望本是求“一瓢之水”以救口渴如燃，可诗中却变成了“何当一入叟，虑挹清泠泉”，显然与诗人愿望的“一”字不符。再说，“叟”是老人的意思，用“何当”与“叟”组成词语，在诗文中没有见过，很费解。颈联“莫倚今时宠，能忘旧日恩”，意思更是难以令人理解。结尾联“谁料江湖上，凄凉豺虎晨”，在杜甫很多的诗中，都表现了诗人忧国忧民的胸怀，这里诗人为什么突然变得“凄凉”起来？
对于这样一首诗，诗人在《题张氏隐居》诗序中曾这样写道：“广德元年（763）九月，时寓村郭。张比其（一作“兄”）贤，有山居，相近，因往从之。时属江雨初霁，戎马未休，或询其始末，言及国步之艰，泫然出涕，因感叹作《三绝句》。”据此可知，诗人到羌村，不是“顺途而往”，而是“遥遥相望”；诗人也不是“乘马下遥岑”，而是“遥望”山月，误见“山月随人归”；诗人也不是“投宿石门”，而是“时寓村郭”。至于诗人为什么用“乘马下遥岑”，而不用“遥望下遥岑”，诗人当时是怎样想的，已无从知道，但把“乘马下遥岑”误写为“遥望下遥岑”，显然是诗人一时的疏忽。诗人写此诗时，正是“江雨初霁，戎马未休”之时，诗人“因感叹”而作此诗，也合符情理。
诗人当时“泫然出涕”的原因是“言及国步之艰”，并非诗人“凄凉”所致。诗人“凄凉”的原因，从“广德元年（763）六月，改元永泰，九月，有诏罢节制使务，分司东都，居洛阳”一事中，已露端倪。诗人当时虽“居洛阳”，但“名系于司勋员外郎，中缀官不迁”，诗人心情是“凄凉”的。诗人“寓村郭”时，又“言及国步之艰”，诗人心情更加“凄凉”了。
此诗与《羌村》之二、之三，都是诗人被兵后所作，与《春望》、《北征》等诗一样，都是诗人表现“忠君、、爱民、忧国、伤时”思想的作品，应当受到人们的重视。
此诗“语言素朴，叙述自然”，“词意兼善”，在杜甫的诗中，“堪称上品”。（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