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赠刘二十八使君
【唐】白居易
为我引杯添酒饮,与君把箸击盘歌。
诗称国手徒为尔,命压人头不奈何。
举眼风光长寂寞,满朝独蹉跎。
亦知合被才名折,二十三年折太多。
【注释】
⑴刘二十八使君:指刘禹锡,在其搬回洛阳时,白居易写了这首诗。
⑵引杯:举杯。
⑶把箸:拿着筷子。
⑷诗称国手:称你为诗坛的国手。
⑸命压人头:指命运不佳,宦途多蹇。
⑹举眼:举眸,放眼。
⑺满朝:满朝。
⑻独蹉跎:独指你一人那样失意。
⑼亦:也。
⑽合:原该,本应。
⑾把:拿着。
【翻译】
你为我举杯添酒我为你击筷吟歌,只是空有诗人内称国手的名号,命中注定你人头压制官帽而无可奈何。里大家风光却长守寂寞,满朝都有职位却唯有你多次被降职。也知道你本该被才名所埋没,这二十三年已经埋没得太多了。
公元815年(唐宪宗元和十年)一月,白居易奉诏还京,春风得意,在这五、六月间,与宣宗、崔元亮、窦牟等在花园小饮。在酒酣耳热之际,白居易想起了被贬谪的刘禹锡,便伫立小池曲岸,望着盎然春色,吟出了《醉赠刘二十八使君》这首脍炙人口的诗。
诗从酒宴上唱起,以酒写情,情由酒生。酒本非醉人之物,但“酒不醉人人自醉”,这“醉”字,不仅呈现出因痛饮而带来的醉意,更反映了因乐事而醺醺欲醉,因醉而更感乐事之可珍可贵。于是,他举杯劝饮,劝饮不为独酌解愁,而为与刘禹锡共谋一醉,因为两人都同有“心绪万端”的“意”,有言外之“苦”在,故以“为我引杯添酒饮”发端,接着便道出劝饮之因由,“与君把箸击盘歌”,一边饮酒,一边高歌“杯盘诗歌”,借此以抒发心中的郁闷与感愤。
三、四句,点明诗人被贬江州前,与刘禹锡都有名于诗坛,交往颇密,而今他先回京而刘仍谪在外,心中既为刘禹锡抱不平,亦为刘禹锡感到惋惜。诗人认为刘禹锡“诗称国手”,本可以为国()荐贤取士,可是,由于小人的进谗,使他虽得诗名而官运坎坷,“命压人头不奈何”,这“奈何”一词,可使人联想到世态的炎凉,仕途的险恶,科场的黑暗。
五、六句,写诗人对刘禹锡的遭遇深表同情、惋惜,同时也对自己谪居江州表示由衷的愤慨。诗人认为,刘禹锡固然有济世之才,可为所用,贡献于,可由于小人的谗害,被一贬再贬,现在虽从播州奉召回京,但并未委以重任,只是空有诗人之名,却无施展才华之地,满腹学问,只能荒于诗酒之间,确实令人惋惜、慨叹!
七、八句,诗人对刘禹锡再次表示同情、安慰,同时也抒发了自己同样遭贬的感慨。诗人认为,你虽然被贬谪在外二十三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谁叫你被才名所折呢?言外之意,既自叹怀才不遇,同时又认为刘禹锡亦不自量,才名太重,所以招灾惹祸。这既是对友人的一番劝慰之词,也是自我安慰的言外之意。
全诗虽然以劝酒为题材,却借题发挥,抒发了诗人对世事、对仕途、对知己的感愤之情。诗虽不满百字,却蕴酿深厚,感情真挚,波澜起伏,深深地唱出了诗人与刘禹锡的遭遇,唱出了两人的真挚情谊,因而成为一首脍炙人口的佳作,令人百读不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