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兖州城楼全文及译文赏析,杜甫早期诗作的艺术特色

登兖州城楼

东郡宛洛名,扬州路迢迢。

城隍压大野,壁垒临飞鸟。

海风吹白波,遥裔入江潮。

这是杜甫的早期作品。诗人当时二十四岁,在洛阳应进士举落第后,于天宝三载(744)往游兖州,登城楼而有所感,作此诗。诗中虽流露了不得志的牢绪,但篇中那吞吐万里、气势雄浑的格调,却已经颇有些“杜意”了。

诗的前两句,点出登楼的地点,极言兖州城的名声之盛和地理之要。东郡,即兖州(今山东兖州)。宛洛,即洛阳。兖州古为徐州治,汉景帝中元六年(前144)更名为兖州。唐时兖州里洛阳不算太远,所以诗人特地标举出来,并形容它“名”闻遐迩。接着一句,就点明兖州城池的地理形势:它高踞大野,壁垒森严,俯临飞鸟,具有雄壮的防戍功能。

中间四句,转而写登楼所见景色。海风荡漾,白波千里,一直遥连江上的潮涌,景象开阔而气势雄浑。这四句,一句一转,神完气足,极其勍健。特别是“遥裔入江潮”这五个字,笔力尤为雄健。

从诗的体裁看,这是一首五言律诗,但用笔却有古意,按古体诗的章法结构,前面铺叙,后面以景收束。诗人登临城楼,先叙兖州的地理位置和军事防务,然后戛然而止,转写所见景色,以“海风吹白波”的壮阔图景收束全诗。这样的结构,在杜诗中虽不多见,但却可见杜甫早年受六朝乐府诗影响之深。其实,从另一方面看,这样的结构,又恰好说明:杜甫此时虽然怀才不遇,但胸中那雄视天下、吞吐万里的气度,却已经不可一世,隐隐然可见其后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气概,也可见其后来“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的才情。

再就语言看,这首诗虽然通篇用对句写成,但语言并不显华靡,而是古朴雄壮。特别是“遥裔入江潮”五个字,笔力雄健,与上述气势雄浑的景象正好相称。

杜甫早年曾“七龄思即壮,下笔如有神”(《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年未弱冠,就“诗成自斟酌”(《课小儒》),并“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答二弟三韵》),当他“登高能赋颂,宴酣转清酣”(《赠王十七》)时,其“诗赋余篇尚,辞气盖世徒落落”(《陪诸贵公子丈八三达人宴蔡家池亭》)的才情,就已经充分显示出来了。这首《登兖州城楼》,也正好说明这一点。

从以上分析中,我们可以看到杜甫早年诗作的特色:一是气雄,一是意深,三是语壮。和后来杜甫那些反映现实、忧国忧民的“诗史”作品相比,这些特色,只能说是杜甫早年诗作的“余响”,但正是这些“余响”,也可见杜甫后来发展、变化、壮大的轨迹。

此诗郭茂倩《乐府诗集》卷八十二曾予以收载,并注云:“天宝十三载(1244)题于任城(按即兖州),见《杜工部集》。”现在通行的本子并没有这首诗,郭氏所注,显系误引。宋人编印的杜集,如蔡梦弼《杜工部草堂诗笺》、洪兴祖《杜诗详注》等,均未见此诗。今人点校的几种本子,如《杜工部集》,钱大尊《杜诗详注》,也均未见此诗。疑郭氏所见,为另一首杜甫题于任城的诗,与这首《登兖州城楼》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