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雁丘词》又名《摸鱼儿·悼雁丘词》或《摸鱼儿·麦秀两门》,是一首咏物词,写于元好问赴并州任职的途中。此时他尚未进士,36岁以下。因见野外大雁,死为一丘,触景感怀,就根据雁丘作这首《摸鱼儿·雁丘词》。在词中,作者驰骋想象,自由地创造新奇的艺术形象,借以表现对真爱的执着追求。在词的下阕,作者设想雁的化成“人”来诉说哀痛之情。全词“横绝古今”,唱出了作者对雁的悼惜,也写出了一种超乎尘俗的人生及爱情观念,以雁死而情未毕,写至情至爱的凄切与悲壮,歌颂了荡气回肠、生死不渝的爱情,表达了对爱之永恒和生之无奈的深沉喟叹,以及对殉情者的深切同情和强烈批评,热情地歌颂了真挚爱情的崇高。
全词如下: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全词围绕“情”字,以雁拟人,谱写了一曲凄惋、缠绵悱恻的恋情悲歌,表达了作者对殉情者的哀思,对至情至爱的讴歌。在词中,作者驰骋自己的想象,从现实生活中飞升、幻化,自由创造新奇的艺术形象,以寄托对殉情者的哀思,渲染了殉情者“情之深,爱之切”的崇高境界,表达了对殉情者的无限崇敬,从而也表现了作者自己对殉情者的无限崇敬和向往之情。
词的上阕写雁的殉情。开头三句写雁的殉情,由雁而及人间的男女情爱,通过雁的殉情所写出的真挚动人的爱情,谱写了一曲凄惋、缠绵悱恻的恋情悲歌,表达了作者对殉情者的哀思,对至情至爱的讴歌。“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一个“直”字,极为朴直,震撼人心。古人认为,情之至极,才“直教生死相许”,而又有多少这样的殉情者呢?下阕借孤雁每年到雁丘凭吊殉情的大雁来渲染并强化这种悲剧色彩,使全词情感基调悲而不哀。
下阕通过作者对雁丘的凭吊和对雁魂的追念,从正面赞美殉情者忠贞不渝的爱情,讴歌宁死不负情义的高尚品格。“横汾”二句写雁丘原的荒凉景象,暗寓对茫茫人世的无限感慨。“横汾”即横渡汾河,汾河在山西太原县南,因在鸟皋山下,又名鸟皋水。汉武帝曾率群臣游幸于此,并作《秋风辞》。“当年箫鼓”如今已“荒烟依旧”,词人用这种凄凉的景象来比照自己的伤痛心情,亦以暗示与殉情者同样孤独寂寞的身世之感。“招魂”句,用《楚辞·招魂》之典。此典的本事虽与雁无涉,但词人用此典,却比原来赋屈原殉国之死的意义更为深广,不仅表现了一个为情而殉情者的悲哀,也表现了一个为情而殉情者的愤怒,更表现了一个为情而殉情者的奇想。
“君莫舞,君不见、都梁如昨日,问君能有几多春?”李贺小诗《雁门太守行》中的这几句,借指昙花一现的爱情,词人化用此典,正是为了表现对殉情者的深切同情和强烈谴责。
全词对殉情雁的哀怨悲苦,进行了极其深入细致的刻画。全词以“情”字为核心,由此生发开去,上阕写殉情,下阕写殉情之由,笔笔写情,笔笔设景,以雁拟人,再拟人雁合而为一,写得凄婉缠绵,缠绵悱恻。“不问人间事,并去随流水”二句,是全词唯一比较超脱、比较明澈的句子,它挣脱了迷惘与悲伤,从“情何以堪”的泥淖中暂时抽出身来,从哲理的高度,概括了对于生死和情爱的辨证思考。“千秋”二句,又使全词超越了对殉情本身的咏叹,而把它置于一种凌空俯察的哲人姿态进行谛视,显示出一种超越生死的生命意识,从而把全词的情感意蕴提升到一个新的思想高度。
整首词环形错综,步步逼近,处处转折,层层升华,将读者带进一个奇丽、荡气回肠的艺术境界,充分显示出作者善于词情、善于设景、善于运典的才情与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