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0月19日,探访丑小鸭中学的日子,女生们在操场边倾心交谈与慰藉 (摄影:南方周末记者 翁洹)
“你们为何选择来到这里,是自愿还是家人的引导?”
“一半一半吧。来到这里后,我们发现,这里与想象中截然不同。”
阳光普照,十余辆大巴载着一波波来访者,停在了昆明宜良瑞星村的半山腰。他们纷纷踏入这所乡村学校,流连于教室、学生宿舍、书吧和跑道之间。甚至洗手间那些充满色彩的涂鸦也未能逃过他们的目光。
这些来访者包括全国各地的校长、德育、教师,地方教育和企业家,还有致力于家庭教育与民间创育的社会工作者,以及一些对子女教育感到困惑的家长们。他们充满好奇,想要了解这所名为“丑小鸭中学”的学校是如何让一群看似叛逆、厌学,甚至深陷抑郁的孩子们找回生命的活力与光彩。
对于这些问题,“丑小鸭”的校长詹大年总是以和煦的笑容应对,不急于马上回答。在他创办这所学校的十三年里,各种疑问和争议不断,但他已习以为常。他未曾预料到,他在办学过程中深刻洞察到的青少年抑郁问题,在发起举办“首届青少年心理安全论坛”后,会引发如此强烈的反响,余音至今不息。
根据2023年10月10日发布的《2023年度精神心理健康》蓝皮书显示,青少年感到孤独的比例高达40%,高中生和初中生的抑郁检出率分别为40%和50%,大学生面临轻度焦虑风险更是达到了38%。这次论坛的主题也从以往的“青少年心理健康”提升到了更高的“心理安全”层面。
在丑小鸭中学的心理室内,老师(摄影:南方周末记者 翁洹)正在为学生进行沙盘心理治疗。学生们在此放松,体验着心灵的宁静。
詹大年认为,抑郁只是表象,背后反映的是当前教育生态的问题。“教育的本质在于发展学生的个性,而非用同一标准衡量所有学生。最好的教育应该是适应学生个性的教育,让每个学生的潜力都得到充分发展。”
这样的观点虽然已被多次提及,但关键是如何实践。“丑小鸭”的野生教育是否拥有可借鉴的经验,以防治青少年抑郁?每一个抑郁孩子的背后,又有怎样的社会与家庭因素作用?我们带着这些问题前往昆明、宜良,探寻驱散教育阴影的可能。
上午11点半,在丑小鸭中学体育课上,学生们正在进行户外运动。这所学校的学生每天都拥有三个小时的户外运动时间。(摄影:南方周末记者 翁洹)
一个名叫朴朴的女孩,总是给人一种沉静的感觉。尽管她平时不爱说话,但在课堂上却展现出了自己的独特之处。在初二娟娟老师的语文课上,她举手发言让我惊喜。不久后她又开始陷入自己的世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这种情况在课堂上时常发生。
心理老师告诉我,“这是物反应。”刚到“丑小鸭”时,朴朴需要服用二十多粒治疗精神疾病的物,现在已经减少了一半以上。
两年前,朴朴在昆明一所强调成绩的中学读初一。在那里,与学习无关的事情几乎都被禁止。严格的纪律管理让她倍感压力。因为洗澡超时或午休时聊天兴奋而被记名字、扣分和斥责。她说:“不觉得这种管理严格,本来就是我的错。”在“丑小鸭”的操场上,她静静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曾经有一段时间,朴朴失眠严重,还出现了妄想症状。她向父母提出看心理医生。最终被诊断为抑郁症加焦虑症,并住进了医院。现在,她在“丑小鸭”找到了新的希望与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