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作为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二十位，位列冬季第二个节气，其名称蕴含着时节变化的微妙信息。《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阐释道：“小雪，十月之节。雨凝而为雪，小者未盛之貌。”《群芳谱》则进一步说明：“小雪时节，寒气渐盛，将降雪而地尚未冰封，雪量亦不大。”因此，小雪的到来标志着气温的持续下降，降水形态逐渐从雨转变为雪，但由于“地寒未甚”，此时的降雪量相对有限，仅称为“小雪”。
古人将小雪分为三个候期：“初候虹藏不见，二候天气上升而地气下降，三候闭塞而成冬。”这一划分揭示了小雪节气后的自然现象：随着气温降低，北方地区多以降雪为主，降雨减少，彩虹自然隐匿；天地间阴气盛而阳气衰，万物生机渐息，呈现一片空旷寂寥之景；至小雪的最后五日，天气愈发寒冷，河流封冻，严冬正式来临。小雪这一节气在艺术创作中占据重要地位，无论是“雪山行旅”的苍茫辽阔，还是“梅林香雪”的清雅脱俗，亦或是“小雪初霁”的宁静祥和，“瑞雪凝冬”的丰盈吉祥，这些景象既是艺术家们对雪景的独特诠释，也折射出他们对自然规律、人生哲理及社会现实的深刻洞察。
01
【北宋】王诜 渔村小雪图卷 绢本设色 44.5cm×219.5cm 故宫博物院藏
此幅作品生动描绘了冬季小雪初霁时渔村山林的景致。图中奇松挺立，溪岸渔艇点缀其间，峰回路转，景致变幻无穷，整个画面笼罩在一种萧索静谧的氛围之中。尽管渔夫在艰苦劳作，但作品所传递的更多是文人雅士向往山林隐逸生活的情怀。此图是王诜在继承李成画风的基础上形成的独特风格。图中山石采用侧锋短笔勾勒，边缘轮廓运用“破墨法”，在勾勒后用清水向内晕染，墨色轻盈淡雅。寒林长松则以中锋浓墨表现，凸显其傲雪凌霜的品格。为表现积雪效果，作者在山峦留白处，于峰顶、树梢、山脚施以白粉。同时，为描绘雪后初晴的阳光，作者又在树头、芦苇尖轻染金粉，使通幅水墨作品融入了唐以来金碧山水的技法，展现了创新的实践。这幅作品充分体现了北宋文人画“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创作理念，以精湛的技法描绘出“词人墨卿难以言状之景”，正是“诗画一律”的典范之作。
——故宫博物院常务副院长 娄玮
02
【五代十国】佚名 雪渔图 绢本设色 62.1cm×32.7cm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此幅作品中的天空与江水以淡赭墨渲染，营造出荒江冬寒的意境，与北宋郭熙所论“冬天云气黯淡”的描述高度契合。江渚中的三块石头底部均以石青衬托，画雪竹时先施淡墨，再以白粉叠加，使积雪显得厚重。此外，蓑面、笠顶、江岸等处均以铅粉敷染，以表现积雪；空中飘散的小白点则通过“弹粉法”弹洒而成，即以铅粉为白，弹洒于画面，表现雪花飞舞的动态。人物表情刻画极为生动，老翁缩颈掩口，双眉呈八字形，眉毛、胡须除墨染外，还以细笔勾勒，甚至鼻头晕染成淡红色，将畏缩于风雪的神态栩栩如生地展现出来。然而，相较之下，蓑衣、鞋、裤等线条的表现略显单调刻板。画幅上无任何款识，作者身份不明。
——台北“故宫博物院”书画处原副研究员 陈阶晋
03
【明】唐寅 柴门掩雪图 纸本设色 84cm×48.7cm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此幅作品描绘了溪山积雪的景象，溪上有磨坊，山下行人撑伞，路边有茅屋酒肆，岸边孤舟停泊。全画以小斧劈皴为主，干湿并用，表现山石与雪景。本幅图式与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的北宋高克明（款）《溪山积雪图》、南宋夏珪（款）《山水图》相似。二作均为绢本，与《柴门掩雪图》之间的临仿关系尚不明确。但如溪水上的磨坊，在存世宋画中多有同形制者，且结构交代清晰，由溪水冲击下层木轮带动上层石磨工作，而《柴门掩雪图》中此局部描绘略显草率。此外，山间栈道也画成不太合理的倾覆状。且考虑到雪景、水力磨坊、客店的组合常构成宋画中的母题，故此图应有宋代底本。
——中国国家博物馆
04
傅抱石 雪景山水 中国画67cm×35.5cm 中国美术馆藏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唐代诗人柳宗元的这首《江雪》，正是近现代画家傅抱石创作《雪景山水》所呈现的严冬景象。画面积雪凝寒，淡淡的墨色勾勒出阴沉的天空，衬托出清冷的氛围。远处雪山寥寥数笔，恣意挥洒，如书写狂草般痛快淋漓，近处树枝墨色枯润相生且线条连贯，自由随性。清冷的江水即将结冰，大雪阻挡了归航，冻得瑟瑟的游子蜷缩在乌篷船里静待风停雪住，撑船的渔夫隐入朦胧的风雪，将小舟泊岸。
——中国美术馆
05
金城 雪景山水 纸本水墨118.7cm×38.2cm 1915年 江苏省美术馆藏
此幅作品是一幅摹古之作，落款明确提到“仿李营丘”。“李营秋”实名李成，其山水画以“气象萧疏、烟林清旷、笔锋颖脱、墨法精微”而独树一帜。李成以爽利秀润的笔墨画寒林枝桠，有“蟹爪”之誉。《雪景山水》中，画面的意象也是李成画中所常见的，尤其是“蟹爪树”。按照米芾的说法，“李成淡墨如梦雾中，石如云动。”这种“石如云动”的形象，成为后世画家用李成笔法作画的重要风格标记。显而易见，此幅中的石头描绘手法印证了米芾的提法。对于金城的绘画作品，郎绍君评价：“金城是一位诗书画兼擅，山水、花鸟、工笔、写意兼能的艺术家。他不以画谋生，而是把振兴传统绘画看作是一种文化责任。”
——江苏省美术馆副研究馆员 刘鹏
编辑 | 杨晓萌
制作 | 闫天蒙
校对 | 蔡培新
二审 | 贺 玮
三审 | 冯知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