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479年,卓越的思想家与教育家孔子与世长辞,享年73岁。关于孔子的记载,在传统教材中是这样描述的:孔子,名丘,字仲尼,系春秋时期鲁国之人。其名、字以及籍贯都被交代得明明白白,唯独对其姓氏却语焉不详。
或许有人会认为我这是画蛇添足,孔子不就姓孔吗?除了孔姓还能是什么别的姓氏呢?
然而,倘若我告诉你,孔子实际上姓“子”,那么孔子这个名字岂不是应该被称为“子子”?你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按照古代姓与名的组合规则,孔子确实应该被称为“子子”。
这一现象的解读,需要从中国古代的姓与氏的演变说起。
在当今社会,我们常常将姓与氏混淆使用,认为它们是同一概念。但在古代,姓与氏有着截然不同的含义和功能。
姓的产生先于氏的形成。
从字形结构上就可以推断出姓的起源,它是以母系血缘关系为纽带形成的。在上古时期,人类社会以母系为主导,男性流动性较大,常常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种生活方式导致孩子们长大后往往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在那个时代,女性地位较高,对于那些不负责任的男性,她们根本不予理睬,自己抚养孩子长大。
当孩子们成年需要结婚时,由于不能与近亲通婚,为了明确血缘关系和世系,姓的概念应运而生。
这就是姓最初的起源。在母系社会中,姓是跟随女性祖先的,到了父系社会,姓则跟随父系祖先传承。古代有同姓不婚的习俗,因此姓的一个重要功能就是“别婚姻”。
简单来说,“姓”最初的作用就是为了区分家族内部成员与外部人员。
然而,随着人口的不断增长,同姓的家族规模也越来越大。为了在同姓家族内部进一步区分成员,氏的概念逐渐产生,并成为家族的标志。到了后来,人们一看到某个家族的氏,就可以立刻判断出其社会地位和贵贱。
“氏”的来源主要有国名、封地、住地、官爵等十二种。这样一来,就会产生“氏”的重复现象,即不同姓但氏的名称却相同。
因此,古代文献中所说的“别婚姻,明贵贱”正是姓氏的重要作用。
然而,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姓与氏的区别从春秋战国时期开始逐渐模糊,到了汉代,人们基本上已经不再区分姓与氏了。
这究竟是由于什么原因呢?
首先,同姓之间的血缘关系逐渐淡化。春秋时期,同姓不通婚的原则就开始松动。这是因为经过长时间的传承,同姓之间的血缘关系已经变得非常疏远。
其次,社会制度发生了变革。随着战国时期各国相继进行变法,原有的宗法制度被打破,出现了以军功获得爵位的平民贵族。这些新兴力量必然会对旧有的姓氏制度发起挑战,导致“氏”别贵贱的功能进一步弱化。例如,汉朝开国皇帝刘邦原本就是一个平民,他只知道自己头上顶着个“刘”的姓氏,至于姓与氏的区别,他是毫不关心的。即使他想关心,他也已经无法分辨了。
再次,郡县制的全面推行。秦朝建立后,以郡县制取代了分封制。原来贵族头上的“氏”已经不再具有高贵含义,氏只保留了区别血缘关系的作用。
在这样的背景下,原先附加在姓氏上的许多功能被剥离,姓与氏再无区分的必要。
孔子“子”姓的由来。
“子”姓的起源可以追溯到舜帝的部下契。当时,舜帝将契封在商地,并赐予他“子”姓。契的第十三代孙是商汤,他推翻了夏朝,建立了商朝。周朝建立后,为了安抚商朝贵族,将纣王的哥哥微子启封在商丘,建立了宋国。微子启死后,他的儿子仲继位,这个仲就是孔子的第十四世祖。
从孔子的第十世祖弗父何开始,虽然他没有当上国君,但仍然是宋公室的一员。一直到了第六世祖孔父嘉,按照当时的礼制,“五世亲尽,别为一族”,也就是说孔父嘉不再被视为公室成员,而是单独列为一族。既然“别为一族”,就需要取一个“氏”来区分。于是,就取孔父嘉之“孔”为氏。
虽然从孔父嘉开始以“孔”为氏,但如果你仔细查阅孔子的世系,你会发现孔子祖先的名字都非常奇特。例如,他的父亲叫叔孙纥,祖父叫伯夏,没有一个是以“子”姓开头的。
这与先秦时期的称呼习惯有关。在那个时代,对男子的称呼通常不以姓氏开头,而是习惯于字+名的方式。例如,叔孙纥,叔孙是字,纥是名;孔父嘉,孔父是字,嘉是名。
也是从春秋时期开始,氏的重要性逐渐凸显。因此,孔子之后,人们逐渐将“氏”冠在名前,固定下来。例如,孔子的儿子孔鲤,再也没有人称呼他为伯鱼鲤了。